第953章 古籍中的惊人发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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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西岭废院的风刮得紧了些。阿福蹲在西厢房门口,拿木板比划着要封住刚打开的暗道口。井绳还挂在轱辘上,水珠顺着桶沿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昭站在天井中央,手里攥着那几张从地下书房带回的册页,纸角已被地底潮气泡得微微发软。苏晚晴从东厢探出身,见他站着不动,便走过来问:“看出什么了?”

“不是农书,也不是家谱。”林昭把最上面那卷摊开一角给她看,“你看这线条,像不像渠线走向?”

苏晚晴凑近瞧了瞧,眉头一动:“有闸门,还有分水口……但这图不全,中间缺了一大块。”

“正是。”林昭点头,“而且比例乱,古法绘图常以步为尺,但这里几步就画成百步,明显是后人抄录时走样了。”

阿福听见动静,扔下木板跑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中间:“那底下那么多书,咱们是不是漏了别的?”

“你记得那间屋子?”林昭回头看他,“四面都是架子,中央一张案桌,竹简堆得满当当的。”

“记得!我点火折子照过,左边架子第三层有个黑皮卷,边角都磨毛了。”

林昭立刻转身往正厅走:“再去一趟。”

“现在?”阿福愣住,“天都快黑了。”

“越黑越安全。”林昭已跨过门槛,“有人想抢东西,总挑白天来。我们趁夜翻,反倒清净。”

苏晚晴没多话,回屋取了火折和油布包好的短刀。阿福嘟囔着跟上去,嘴里念叨:“早知道带个灯笼……”

三人重新撬开石板,林昭打头,一手举火折,一手扶着湿冷的砖壁往下走。阶梯窄,仅容一人通行,脚步声在底下嗡嗡回响。到了书房,空气闷,但无腐味,显然通风尚可。

林昭径直走向左架第三层,果然摸到一个硬皮卷轴。他吹去浮灰,展开一看,纸面泛黄,字迹用墨极淡,像是怕耗纸,写得密密麻麻。

“找到了。”他低声说,“‘引水济旱,分渠导流’——果然是讲水利的。”

苏晚晴接过卷轴,一行行扫过去:“这里写着‘山势陡,宜设沉沙池;雨季至,当启泄洪口’……可后面关键几页被人撕了。”

“不止撕了。”林昭指着一处折痕,“是整段抽走,连装订线都断了。有人早来过,只拿走了最要紧的部分。”

阿福挠头:“那还查个啥?人都把干货拿跑了。”

“留下的也是宝。”林昭坐到案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笔记簿,“他们拿走的是图纸,但原理还在。只要知道用途,我能补出来。”

他翻开本子,对照着古籍上的零星记录,又结合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地形,一笔笔画起来。江南丘陵地带,雨季山洪猛,若不设缓冲,渠道必毁。古人懂这个,所以提了沉沙池和泄洪口,但怎么建、建在哪,原图没了。

“你看这段。”苏晚晴忽然指住一行小字,“‘水自高峡入,三折而下,遇石梁则分流’——这是说上游有天然断崖,水流经三道弯,最后撞上横石才分开?”

“对!”林昭眼睛一亮,“这种地形我在婺州见过。那边有座老渠,就是依山势拐三道弯,利用曲度减冲力,再用石梁自然分水。如果我没猜错,这图原本设计的就是那种结构。”

他迅速在纸上勾出轮廓:上游来水,三道缓弯减速,中央设主闸控流,两侧分渠引水,下方挖沉沙池积淤,旁边再开一条暗渠作泄洪道。

“补上了。”他放下笔,“虽然细节还得打磨,但整体框架齐了。”

阿福凑过来瞅:“您这画得比他们那个还清楚。”

“不是我厉害。”林昭摇头,“是他们受限于时代,没法精确测量,只能靠经验估。我们现在有地形图、有计算法,能把模糊的东西变实在。”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三人瞬间静了下来。

“这么晚,谁会来这儿?”阿福压低声音。

林昭示意他别动,自己起身吹灭火折,只留一丝微光映路。他轻轻推开书房门,顺着阶梯往上走,苏晚晴紧随其后,手已按在刀柄上。

院子里,三个穿皂衣的人站在大门内,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吏,手里拿着一块木牌,正对着门楣比划。

“奉府衙令,查收遗失典籍。”那人朗声道,“此院原属官产,地下所藏,一律归档。”

林昭从正厅门走出,声音平静:“这院子是我买下的,地契在身,何来官产之说?”

对方一愣,随即冷笑:“买?卖给你的怕是死人吧?这地方荒了二十多年,哪来的户主?”

“我从县衙正规过户,白纸黑字,税银也缴了。”林昭不慌不忙,“你们既说是府衙来人,可有公文?盖印签字,一样都不能少。”

那人一滞,随即扬起手中木牌:“这就是凭据!”

“木牌也能当公文?”林昭走近两步,“府衙文书向来用绢或纸,加盖骑缝印,签押日期。你这块破木头,连字号都没有,怕是昨夜临时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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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脸色变了:“你……你敢质疑官差?”

“我不是质疑官差。”林昭站定,“我是说,你们不是官差。真官差不会半夜上门收书,更不会连印信都不带。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里正,告你们私闯民宅、伪造公文——这两条,够你们蹲半年大牢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为首的咬牙道:“好,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急促,马也不牵,直接翻墙跑了。

阿福从西厢探出头:“就这么走了?”

“吓跑了。”林昭回身走进厅堂,“真府衙的人不会这么蠢。这帮人是冲着古籍来的,十有八九是某些不想让我搞出名堂的家伙派来的。”

苏晚晴从后头进来:“他们知道这里有东西?”

“不一定知道具体是什么。”林昭坐下,“但知道我搬来了,知道我爱翻旧书、搞工程。只要我碰上点有价值的,他们就得慌。”

阿福挠头:“那咱们还继续查吗?”

“当然。”林昭把那卷古籍重新铺开,“他们越不想让咱们看,就越说明这里面有真东西。”

他拿起笔,在补全的图纸边上写下几个字:“山地分流工程复原草图——据残卷推演。”

苏晚晴看着他:“你不担心他们再来?”

“来多少次都没用。”林昭合上笔记,“这里是私产,法律护得住。再说,他们不敢闹大。真闹上官府,一查文书造假,反而暴露自己。”

阿福咧嘴笑了:“还是您脑子灵。”

“不是脑子灵。”林昭把几本重点册页收进包袱,“是他们忘了,读书人不怕抢,只怕没人读。”

夜更深了,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桌上油灯晃了晃。林昭把包袱放在东厢门口,对苏晚晴说:“你先歇着,我把这些整理完就睡。”

“一起。”她说,“反正也睡不着。”

阿福自告奋勇去守前院,顺手把大门用粗木杠顶上。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握着根铁棍,眼睛盯着外面漆黑的小路。

林昭和苏晚晴回到正厅,点起两盏灯。她把册页一页页摊开,他则对照笔记,逐条记录关键词。有些字迹模糊,他们就凑近灯下,用炭条轻轻描一遍再辨认。

“这一段提到‘石工十二人,轮班凿渠’。”苏晚晴念道,“看来当年动工不小。”

“还有‘米日供三升,工期三十日’。”林昭记下,“说明是短期集中作业,不是拖着干的。”

两人正说着,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动。

林昭抬眼看了下,没说话,只是把手边的茶杯往地上一放。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

苏晚晴缓缓起身,朝门边移了半步。

林昭却笑了:“阿福,上来吧,别在屋顶踩瓦片了,惊蛇。”

屋顶静了一瞬,接着传来窸窣声,阿福灰头土脸地从檐角爬下来,跳进院子:“我……我看有没有人绕后……”

“下次走门。”林昭递给他一碗凉茶,“鬼才从屋顶来。”

阿福嘿嘿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

林昭转头看向苏晚晴:“明天开始,咱们得加快进度。这些人今天敢来,明天就可能带更多人。”

“先把能搬的书运进屋里。”她说,“至少别全搁在底下。”

“对。”林昭点头,“另外,找些石灰来,把井台修一修,水不能断。”

阿福应道:“我知道哪儿有石灰窑,明早就去。”

林昭站起身,走到门边,望了眼黑沉的夜空。远处山脊轮廓模糊,风里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他回身抓起火折,吹亮,走向西厢。

“先把这些书搬进去。”他说,“一间屋一间屋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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