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集团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药品公司门口的抗议队伍还没散去,网上的谩骂声浪却一天高过一天。不管张启明怎么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拿出多少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都没人愿意相信——在普通人眼里,“癌症”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沉甸甸的恐惧,一旦和企业挂钩,任何解释都像是欲盖弥彰,只会越描越黑。
“陈宝月这个贱人!”张少在办公室里摔碎了第三个花瓶,眼睛赤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卑鄙无耻!”
张启明坐在老板椅上,脸色灰败如土。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陈宝月的手笔,甚至能猜到背后一定有江辰撑腰,可他偏偏无可奈何。那些癌症患者像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甩不掉,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的声誉被一点点蚕食。
“爸,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少还在嘶吼,“我去跟他们拼了!”
“拼?怎么拼?”张启明有气无力地反问,“对方连癌症患者都敢用,我们跟他们拼,只会死得更惨。”
他太清楚了,现在的张家就像一艘破船,随便一点风浪都能让它沉没。而压垮这艘船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江辰让人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张氏制药的股份。因为负面新闻缠身,股价一跌再跌,很多散户和小股东生怕被套牢,纷纷低价抛售。江辰的人不声不响地接盘,短短几天就拿到了近三成的股份,成为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张启明查到这件事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这才明白,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让他道歉赔偿,而是要彻底吞下他的药品公司!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更坏的消息传来——之前在公司门口抗议的一个肺癌晚期患者,凌晨时分在医院去世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魔都。
患者家属立刻带着人堵在了张氏集团总部,哭天抢地,要求巨额赔偿。“我丈夫就是被你们的药害死的!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死在这里!”为首的中年妇女抱着遗像,声音嘶哑,引来无数路人围观拍照。
张启明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知道,这一次必须出血了。
“赔!”他咬着牙对法务总监说,“按他们的要求赔!只要能让他们闭嘴!”
最终,张家捏着鼻子赔了八百万,才让家属同意火化遗体,不再闹事。送走那群人的时候,张启明听到家属低声议论:“这钱来得真容易……”
那一刻,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这个王八蛋!不在家里躺着等死,跑到这里来讹钱!可他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经此一事,张氏制药的名声彻底臭了。合作商纷纷解约,银行催着还贷,股价跌到了谷底。张启明再也撑不住了,只能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把药品公司低价转让。
而接手的人,自然是江辰。
当陈宝月拿到药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搞垮一家公司,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失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癌症患者虚弱的脸,想起张家人绝望的眼神。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江辰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却什么也没说。有些坎,必须得自己迈过去。
直到那天,她去医院探望一个朋友,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被几个穿着朴素的男女拦住了。
“您是陈小姐吧?”为首的中年男人局促地搓着手,眼里带着感激,“我们是之前在张氏制药门口……那些患者的家属。”
陈宝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
没想到那男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跪下,吓得她连忙去扶。
“您别躲啊陈小姐!”男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们是来谢谢您的!要不是您,我们家早就被那病拖垮了!”
“是啊陈小姐,”旁边的女人也抹着眼泪,“我丈夫走的时候很安详,知道给孩子留了一笔钱,没什么遗憾了。我们用那笔钱给孩子报了补习班,还买了套小房子,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我爸也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说,“他临走前说,这辈子没为家里做过什么,最后能给妈留点养老钱,值了。陈小姐,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语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这些曾经被病痛和贫穷压得喘不过气的家庭,因为那笔“赔偿金”,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在他们眼里,陈宝月不是什么“卑鄙的复仇者”,而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活路的贵人。
陈宝月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天的不安和愧疚,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扶起他们,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好好过日子就好。”
“一定一定!”男人们连连点头,又对着她磕了几个头,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陈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张家是倒霉了,可这些家庭却因此得到了好处。他们用一笔钱,换来了家人后半辈子的安稳,这对他们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也许……这样做并没有错。
商场本就是弱肉强食,张家以前打压陈家的时候,又何曾想过“道义”二字?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更何况,她还“顺便”帮了这么多走投无路的家庭。
陈宝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就当是……劫富济贫吧。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连阳光都变得明媚起来。
回到公司,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辰。
江辰正在看张氏集团的最新财报,闻言抬了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觉得,我的方法还不错?”
陈宝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少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坦然。
“这就对了。”江辰放下财报,看着她,“商场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输赢。你赢了,就能决定规则,就能让更多人跟着你受益。至于那些失败者……不过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陈宝月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恭喜你,过了自己心里那关。”
陈宝月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感激:“谢谢你,江少。”
如果不是江辰逼着她往前走,她可能永远都跨不过这道坎,永远都只能做那个活在温室里的陈家大小姐。
“谢我?”江辰挑眉,凑近她,语气带着点戏谑,“不如晚上……好好‘谢’我?”
陈宝月的脸颊瞬间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躲开。
江辰低笑一声,心情大好。他要的不仅是一个能帮他打理产业的合作者,更是一个能真正融入他世界的女人。陈宝月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这让他很满意。
“对了,”江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家剩下的那些产业,邓紫君已经在评估了,有几个还不错,可以考虑收购。你要是有兴趣,这件事可以交给你负责。”
陈宝月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江辰点头,“好好干,以后陈家说不定能比以前更风光。”
陈宝月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这是江辰对她的信任,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江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氏集团的倒下,不过是他庞大商业版图里的一个小插曲。但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陈宝月这块“璞玉”打磨得更加锋利,倒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他或许可以把更多的事情交给她。而他,又可以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去寻找新的“乐子”了。
毕竟,人生这场游戏,总得不断有新的挑战,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