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拾荒真相(1 / 1)

“薪火净域”构筑完成的过程,于关夏而言,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关乎自身存在的细微战争。

白金薪火的净化意志,如最忠诚的卫士,寸寸扫过那与神魂、灵力交织的暗红标记;空间源力的隔绝道韵,则化为无形的藩篱,将标记的核心波动层层包裹、隔绝。

混沌金丹统御全局,调和着不同力量间的微妙平衡。

谭语传授的法诀精妙而高效,虽只是“暂时剥离与封印”之法,却触及了薪火与空间之力的某种本质运用。

关夏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流逝,心神完全沉浸在与黑潮标记的对抗中。

终于,当最后一道由净化薪火勾勒的符文稳稳烙印在净域核心,那暗红标记的活性被压制到了最低点。

灼魂的剧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被层层束缚的冰冷脉动,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毒虫,虽未死,却已难作祟。

更关键的是,那标记与外界的感应,特别是与黑潮本源的模糊联系,被“薪火净域”极大地削弱、屏蔽了。

关夏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被薪火净化后排出的暗红色残渣,旋即消散于这片奇异空间的惰性空气中。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多了一份如释重负的清澈,却又因方才触及法则深层运用,而显得更加深邃。

“成了。”谭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比预想的快了小半个时辰。看来你对自身‘火’的掌控,又有精进。”

关夏起身,感受着体内那稳固运转的“薪火净域”,以及被压制得近乎沉寂的黑潮标记,郑重向谭语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授法。”此礼无关立场,乃是谢其传道解惑,助己暂脱危局。

谭语坦然受之,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投资罢了。你身上麻烦少一点,未来能烧出的‘柴’才更纯粹值钱。”他依旧将关夏比作待收割的薪柴,但语气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比之前淡了一分。

林晓玥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与关夏并肩而立,看向谭语:“前辈,如今标记已暂封,可否告知先前承诺之事?关于‘拾荒者’,关于‘观星台叛徒’,还有……‘归藏’与‘天门’?”

谭语转身,负手望向远处那缓缓“航行”的巨舟残骸“万象归藏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悠远的往事。当他再次开口时,那惯有的玩世不恭语气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罕见的沉凝。

“‘拾荒者’……”他缓缓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捡破烂的,对吧?某种程度上,也没错。我们的确行走于诸界之间,寻觅、收集、研究那些被遗忘、被遗弃、被认为无用甚至有害的‘遗泽’、‘余烬’与‘异常’。”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关夏:“比如,像你这样的‘火种’。”

关夏心头微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但‘拾荒’并非目的,只是手段。”谭语继续道,“我们的真正目标,或者说使命,是‘维护火塘的多样性,防止唯一的火焰吞噬一切’。”

“火塘?火焰?”林晓玥若有所思。

“打个比方,”谭语解释道,“如果将无尽的世界、文明、乃至法则的演变,看作一个巨大的、永远在燃烧变化的‘火塘’,那么其中每一种独特的文明传承、力量体系、法则感悟,都是一簇或大或小的‘火焰’。有的火焰炽烈耀目,有的微弱如萤,有的温暖祥和,有的暴烈危险……但它们共同构成了火塘的丰富与平衡。”

“然而,总有些‘火焰’,或因自身特质,或因外力催化,会变得极具‘侵略性’与‘排他性’。”谭语的眼神变得锐利,“它们不再满足于自身的燃烧,开始疯狂吞噬、同化、熄灭其他火焰,试图将整个‘火塘’变成唯一一种颜色,一种温度。这种‘归一’的趋势,是毁灭性的,它会抹杀一切可能性,最终可能导致火塘本身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死灰。”

“黑潮……便是这样一种火焰?”关夏沉声问道。

“准确说,是‘腐化畸变’的火焰。”谭语点头,“上古‘守护之门’的灵核,原本应是一簇维持多元平衡的‘秩序之火’。但因未知缘由,它腐化了,变成了渴望吞噬一切、将万物归于死寂虚无的‘黑潮’。它已不再是火塘中正常的一簇火,而是蔓延的‘湿柴’与‘毒烟’,正在污染、窒息整个火塘。”

“而‘拾荒者’,”谭语指向自己,“便是火塘中一些古老的、见识过太多兴衰变迁的‘余烬’自发聚集形成的松散组织。我们游走于火塘边缘与阴影处,寻找那些有潜力、有特质、可能在未来对抗‘归一’的‘新火种’,加以观察、引导、培育,并在必要时……进行‘修剪’或‘收割’,以防止它们过早熄灭,或反过来变成新的‘归一’威胁。当然,我们也收集、研究那些失落文明的‘余烬’,从中汲取智慧,寻找应对危机的方法。”

“所以,前辈视我为‘新火种’,加以观察培育,最终也可能‘收割’?”关夏直视谭语。

“不错。”谭语坦然承认,“你的‘薪火’,传承古老,蕴含守护与净化意志,且与‘门’之碎片产生共鸣,是极有潜力对抗黑潮的‘火种’之一。你的成长,对我,对‘拾荒者’而言,有研究价值,也可能在未来成为对抗‘归一’的一份力量。而‘收割’,并非必然意味着毁灭。有时是取走一部分‘火苗’用于其他研究或用途,有时是当火种失控、可能危害火塘平衡时的必要措施。这取决于你的成长轨迹与最终选择。”

他说的很直白,将关夏定位为“有价值的观察样本与潜在工具”,利益导向明确,却也少了许多虚伪与遮掩。

“那‘观星台’呢?还有前辈提到的‘叛徒’?”林晓玥追问道。

“‘观星台’……”谭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有讥诮,又似有遗憾,“他们原本是上古‘破碎王庭’遗留下来的一支,职责是观测诸天星辰运转、记录世界变迁、维护某些古老盟约与平衡,可以看作是火塘的‘记录者’与‘部分秩序的维护者’。其力量根源与知识传承,与星辰、预言、秩序法则密切相关。巡天军,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观星台’在寂灵之海这一特定区域的‘外围执行机构’或‘衍生品’,继承了其部分秩序理念,但层次与所知的核心秘密天差地远。”

“然而,再崇高的理念与职责,也抵不过时光消磨与内部的分化。”谭语语气转冷,“‘观星台’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部分成员,在漫长岁月中,理念逐渐偏激。他们认为,对抗黑潮这类‘归一’威胁,最有效的方式不是维持多样与平衡,而是塑造一种更强大、更纯粹、完全可控的‘秩序火焰’,以此对抗甚至取代黑潮。他们渴望掌控‘门’的力量,重现甚至超越上古‘王庭’的辉煌,为此不惜采取极端手段,与‘拾荒者’的理念产生根本冲突。”

“更糟糕的是,”谭语眼中寒光一闪,“这部分偏激者中,出现了真正的‘叛徒’。他们或许是被黑潮的力量诱惑,或许是与虎谋皮试图利用黑潮达成目的,又或许……其理念本就与黑潮的‘虚无归一’暗中契合。这些人,已暗中与黑潮本源有了某种程度的勾结或默契。他们潜伏在‘观星台’乃至巡天军内部,一方面利用职务之便,阻挠正常的监控与应对,另一方面,也在积极搜寻、捕捉像你这样的‘火种’或与‘门’相关的遗物,其目的……难说得很,但绝无善意。”

关夏想起听潮阁管事提及的“巡天军内部某些变动传闻”,以及厉锋认出薪火后那近乎疯狂的“净化”命令,心中恍然。看来巡天军内部,早已被这“观星台叛徒”的势力渗透、影响。

“你遭遇的追踪、截杀,除了黑潮爪牙,很可能也有这些叛徒或其影响下的势力在推波助澜。”谭语总结道,“你在沉船坟场触动那盒子封印,恐怕也被他们察觉了。”

关夏默然,将这些信息与之前所得印证,脉络逐渐清晰。他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归藏’与‘天门’,在这些纠葛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前辈似乎对此也知之甚详。”

谭语深深看了关夏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归藏’,如我之前所说,是上古守门一族殉道封镇‘归墟之眼’后形成的特殊界域。它封存的,不仅是那一族悲壮的遗志与残器,更重要的,是应对黑潮腐化灵核的‘一线可能’与‘关键引信’。”谭语缓缓道,“这份‘可能’,据我们‘拾荒者’多年的探寻与古老记载推断,很可能与‘门’的初始蓝图、未被污染的法则核心碎片,乃至……重启‘天门’的部分权限有关。”

“天门?”

“对,天门。”谭语目光投向虚无的黑暗穹顶,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那传说中的景象,“上古传说,‘守护之门’并非永恒封闭。在其全盛时期,存在一扇‘天门’,是‘门’与更高维界域、或其他平衡世界沟通、交换法则与能量的通道,也是维持多元平衡的关键枢纽之一。‘门’崩碎后,‘天门’亦随之湮灭无踪。”

“而‘归藏’中封存的‘引信’,或许便是重新定位、激活甚至短暂重连‘天门’残影的关键。若能成功,不仅能借助‘天门’可能残存的净化之力与高维法则,对黑潮腐化灵核造成巨大冲击,更可能窥见重铸‘门扉’的真正路径,甚至……找到彻底净化或替代腐化灵核的方法。”

谭语的话,如同惊雷,在关夏与林晓玥心中炸响!归藏之中,竟可能藏着与“天门”直接相关的线索与权限!这比他们之前预想的“净化希望”,层次更高,意义更为重大!

“难怪……巡天军内部叛徒、黑潮本源、还有拾荒者……各方势力都对此如此关注。”关夏喃喃道。

“不错。”谭语点头,“‘归藏’现世,意味着对抗黑潮的棋局,可能进入一个全新的、也是最终的关键阶段。谁能掌握其中的‘引信’与‘可能’,谁就可能在未来占据极大的主动。黑潮欲吞噬之,以绝后患;观星台叛徒欲掌控之,以实现其极端秩序;而我们‘拾荒者’……”

他顿了顿,“希望它能在合适的人手中,发挥出应有的、维护平衡的作用。”

他看向关夏:“你身负薪火,已聚七源之钥,是开启‘归藏’的天然人选之一。辅碑给你的星图与时限,想必你也已掌握。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归藏’入口的显化,不仅需要星象时机与七钥共鸣,可能还需要应对守门一族遗志的考验,以及……防范其他势力的抢夺与破坏。”

谭语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一枚非金非木、形如翎羽、通体流淌着苍白光泽的奇异令牌,递给关夏:“这是‘万象归藏舟’的临时通行符令。凭此,你可在此地暂时休整、修炼,此地空间特殊,能较大程度屏蔽外界窥探,包括你身上已被压制的标记。此地亦有我们收集的部分关于寂灵之海、黑潮、以及‘永寂归墟带’的补充资料,你可查阅。”

“另外,”他郑重道,“关于‘归藏’入口的具体考验与内部可能存在的危险,我所知也有限。守门一族的遗志,外人难以尽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进入‘归藏’后,你最大的敌人,或许并非黑潮侵蚀体或观星台叛徒派来的杀手,而是……‘归藏’本身封存的、当年那场惨烈封镇留下的‘悲壮遗念’与‘腐化恶念的残响’。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而凶险的‘精神领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同化、迷失,成为那悲壮史诗中又一个无声的注脚。你的薪火,将是你在其中最重要的依仗。”

关夏接过那苍白翎羽令牌,触手温凉,神念稍触,便能感到其中蕴含的一丝与此地空间同源的权限波动。他收好令牌,肃然道:“多谢前辈告知与赠予。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谭语看着关夏眼中那簇愈发坚定明亮的火焰,忽然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关夏。若你成功进入‘归藏’,获得那‘引信’与‘可能’,你待如何?”

关夏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身旁的林晓玥,望向自己掌心中隐隐浮现的白金薪火光华,又仿佛望向那未知的、承载着守门一族最后希望的“归藏”,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

“若得引信,当燃薪火,净腐恶,寻天门之路,觅重铸之门扉之法。不为称尊作祖,不为掌控万界,只为……不负守门一族之牺牲,不负薪火传承之意志,为这寂灵之海,也为那火塘之中无数摇曳的微光,争一个可能存在的、不一样的未来。”

这是他道心所向,亦是历经劫难、明晰自身责任后的誓言。

谭语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有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复杂神色流转,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期许。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谭语转身,声音恢复了几分随意,“令牌已予你,资料在此地中央那根最高的‘通讯桅杆’下的储藏室内,以神念激发令牌即可开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打扰。是留在此地潜修备战,还是去处理其他事情,随你。只是记住,‘归藏’入口显化之日,必是风起云涌之时。好自为之吧,我亲爱的小‘薪柴’。”

言罢,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苍白涟漪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缓缓“航行”的巨舟残骸,寂静的暗银平台,以及心中波澜起伏、前路却愈发清晰的关夏与林晓玥。

新的征程,新的挑战,就在那“永寂归墟带”的边缘,在那守门一族最后的悲壮归藏之地,等待着他们。

而时间,正在悄然流逝,指向那三年之内、唯一一次的星枢归位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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