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前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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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个时辰的倒计时,在“永寂归墟带”边缘这片死寂与混乱交织的海域上空,悄然流逝。

关夏与林晓玥如同两块嵌入混沌礁石的玉,隐匿于重重禁制之下,气息近乎与周遭狂暴又凝滞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的心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感知着这片天地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时间在这里的流逝感变得模糊而怪异。有时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次呼吸都似能听见能量“气泡”在远方湮灭的细响,看见破碎星光在天穹黑暗背景上挪移的微小弧度;有时又仿佛被压缩得极短,混沌海水的一次剧烈翻涌,时空褶皱的一次突兀显现,便恍如隔世。

关夏的双眸始终未曾完全闭合,混沌薪火金丹以一种奇异而低缓的节奏脉动,白金薪火的意志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延伸至禁制之外,细细体会着那交织的悲怆守护意志与黑潮腐朽意念的每一次交锋、每一缕消长。

他膝上的混沌令牌共鸣愈发明晰,与远方那片“绝对黑暗”区域的脉动,正以一种玄奥难言的韵律,逐渐趋向同步。

林晓玥则将心神大半沉入水华仙佩之中。在这片水行之力稀薄却饱含星磁与时空紊乱残韵的区域,仙佩内蕴的古老传承竟被进一步激发。

她不再仅仅视其为辅助与防御之宝,而是尝试以自身水木灵力为引,沟通仙佩深处那缕与星辰、潮汐相关的法则真意,使之与周遭混乱的星磁波动、破碎的时空韵律产生更深的谐振。

渐渐地,她对这片区域能量流动的“混乱”本身,有了一种奇特的、近乎直觉的预判能力,仿佛能“听”到时空褶皱形成前的“低鸣”,感知到法则湮灭潮汐来临前的“悸动”。

这并非战斗力的直接提升,却是在此绝地生存与行动的无价之宝。

倒计时进入第三十六个时辰。

一直保持着极高警觉的关夏,眉心忽然微微一跳。并非来自混沌令牌或薪火的预警,而是源于他混沌金丹对能量本质的细微甄别。

在远方那片“绝对黑暗”区域侧翼,约百里之外一处相对“平静”的混沌能量涡流附近,一丝极其隐晦、近乎完美融入环境、却又与周遭黑潮腐朽、时空紊乱、守护悲怆等意念都截然不同的“秩序”波动,一闪而逝!

那波动冰冷、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观测”与“掌控”意味,虽极力掩饰,却依旧被关夏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谐。

“有人。”关夏神念微动,传音林晓玥,“东北方,百里外,能量涡流边缘。气息隐晦,非黑潮,亦非自然现象,似带‘观星’痕迹,但更加……精纯且带有目的性。”

林晓玥心神一凛,仙佩感应悄然转向那个方位。

片刻后,她传回确认:“确有不谐。波动与巡天军类似,但更为内敛古老,且……似乎不止一处。东南方,约一百五十里,那片破碎星光投影紊乱的区域,也有类似但稍弱的‘秩序’蛰伏感。他们似乎在布置什么,或是在等待。”

“观星台的叛徒?还是巡天军另一支更精锐的力量?”关夏心中念头急转。对方选择的位置极为刁钻,既能避开核心区域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又能以最佳视角监控“绝对黑暗”区域及周边,显然是早有准备,且对这片海域的了解颇深。

“静观其变。”关夏最终决定,“他们潜伏不动,必有所图,多半也是在等‘星枢归位’入口开启。只要不主动招惹我们,暂时不必理会。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顺利进入‘归藏’。”

林晓玥赞同。二人将这两处潜伏者的方位牢牢记下,心中警惕更增数分。

倒计时进入第二十四个时辰。

就在关夏以为除了那两处“秩序”潜伏点外,此地应无其他“活物”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异动源自他们正下方,那片看似与别处无异的“混沌色”海水深处!

毫无征兆地,距离他们隐匿礁石约十数里外的海面,猛地向内凹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向下吸水,而是向上“喷涌”出一股粘稠如实质、色泽暗红近黑、散发着比周遭浓郁十倍的腐朽与吞噬意念的“水流”!那水流并非海水,更像是高度浓缩、活性惊人的黑潮本源污秽!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股污秽“喷泉”的核心,隐约可见数道扭曲不定、介于虚实之间的暗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出至少堪比金丹中期、甚至更强的暴虐气息,贪婪地吸收着喷涌出的污秽,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愉悦嘶鸣,随即如同归巢的毒蜂,向着不同方向——包括那两处“秩序”潜伏点以及关夏他们所在的大致方位——散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黑潮的主动巡逻者!还是被此地即将开启的‘归藏’气息吸引来的猎食者?”林晓玥心头一紧。这些暗影的感知似乎极为敏锐,且对“秩序”力量与“异常”生命气息格外敏感。

其中一道暗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礁石方向逡巡而来!它所过之处,混沌海水都被染上更深的暗红色,时空都仿佛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迟滞。

关夏眼神冰冷,并未慌乱。“薪火净域”全力运转,将自身与林晓玥的气息、生命波动、乃至灵力涟漪都压制到近乎虚无。

同时,他悄然引动混沌金丹中的一丝空间源力,配合林晓玥以水华仙佩营造的“星水幻幕”,在禁制外层又叠加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空间折射”效果,将他们所在的这块礁石,在能量感知层面,“伪装”成与周围环境一般无二的、充斥着混乱与污秽的普通能量淤积点。

那道暗影如同鬼魅般滑至礁石附近,粘稠的暗红污秽触须般探出,扫过礁石表面。关夏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意念从禁制外层擦过。

暗影停留了数息,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未能发现异常,嘶鸣一声,转身朝着另一处能量波动稍显“秩序”的方向快速游弋而去。

不多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被混乱能量环境极大削弱了的能量交锋波动,随即迅速平息。

那道暗影的气息消失,而那处“秩序”潜伏点的波动,似乎也变得更加微弱、更加内敛,显然付出了一些代价才解决了麻烦。

“好险。”林晓玥暗中松了口气,“这些黑潮巡逻者,比沉船坟场那些水母难缠得多,几乎与黑潮本源直连,感知诡异。”

关夏却眉头微蹙:“它们是被‘归藏’即将开启的气息吸引来的。这说明,‘星枢归位’不仅会引动守护意志与入口显化,同样会强烈刺激黑潮本源,使其活性大增,派出猎手。入口开启的那一刻,恐怕才是真正混乱与厮杀的开始。”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二个时辰。

天地间的异象开始变得频繁而剧烈。

远方那片“绝对黑暗”区域,原本缓慢的脉动陡然加速,边缘的光晕扭曲闪烁得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由混乱时空碎片、法则湮灭余波以及精纯黑潮污秽混合而成的“能量风暴”,开始围绕着那片区域生成、肆虐,将本就险恶的环境推向更加恐怖的深渊。

天空那破碎星图上,那些排列奇异的黯淡“星辰”,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并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冰冷而苍凉的星辉。

这些星辉与下方“绝对黑暗”区域的脉动,以及关夏怀中混沌令牌的共鸣,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牵引”现象——道道极细的、由星光与混沌光晕构成的“丝线”,仿佛跨越虚空,连接着三者,正在缓缓调整、绷紧!

空气中弥漫的守护悲怆意志,也如同沉眠的巨人正在苏醒,变得愈发清晰、厚重,与黑潮腐朽意念的冲突愈发激烈,在核心区域外围形成了一圈无形的、令人神魂为之震颤的“意志风暴”边缘。

而那两处“秩序”潜伏点,气息也彻底收敛,如同蛰伏至最深的毒蛇,只待雷霆一击。

关夏与林晓玥已结束了长时间的静坐调息,双双起身,立于礁石边缘,遥望核心。

二人状态均已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关夏周身混沌光华内蕴,白金薪火于眼底静静燃烧,混沌令牌悬浮于身前,与远方星、域共鸣不休。

林晓玥水华仙佩湛蓝如深海,周身气息圆融通透,与周遭混乱星磁及水元隐隐相合,随时可化作最柔韧的防御与最诡谲的遁光。

“就是今夜了。”关夏望着天穹星图,根据推算,最后一次确认,“子时三刻,星枢彻底归位,诸力共鸣达至顶点,‘归藏’入口将显化三息。我们只有这三息时间,突破外围可能爆发的能量风暴与意志冲击,抵达入口。”

“路径已反复推演,能量潮汐规律亦大致掌握。”林晓玥目光沉静,“最佳切入点在正西偏北,那里是上一轮能量风暴肆虐后短暂的‘相对平静带’,且距离东北方那处主要潜伏点最远。我们需在入口显化前十息动身,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抵达预定位置,然后……等待时机,全力突入。”

关夏点头,将混沌令牌收回,紧握于掌心。令牌温凉,内蕴的七源之力与他的混沌金丹、白金薪火水乳交融,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开启那扇门的唯一凭证。

最后的等待,最为煎熬。仿佛能听见时间如沙砾在指缝间流泻的细微声响,每一息都重若千钧。

夜幕彻底降临,破碎的星光愈加明亮,与下方“绝对黑暗”区域的脉动光芒交相辉映,将这片混沌海域映照得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子时将至。

关夏与林晓玥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混沌光华与湛蓝水华悄然流转,二人的身形如同融化在礁石的阴影与混乱的光影之中,下一刻,已如同两道无形的轻烟,离开了隐匿多日的礁石,向着预定的西偏北切入点位,以近乎贴着海面、最大限度地利用能量乱流与光影掩护的方式,疾驰而去!

行动迅捷而无声,如同暗夜中掠过的两道微风。

几乎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远处那两处“秩序”潜伏点,以及更外围的混沌能量阴影中,数道同样隐晦而迅疾的气息,也几乎同时动了!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向着那片“绝对黑暗”区域包抄而去!

暗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涌动!星枢归位前夜的最后宁静,已被彻底打破!

争夺“归藏”入场券的无声厮杀,在这片终焉之地的边缘,提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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