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验资格,以血证誓言。”
持戟构装体冰冷宣言落地刹那,整座广场的气机骤然凝固。
十二尊巡界使守卫银白核心同步脉动,脚下阵图灰白之光如活物般缠绕上它们残缺的铠甲,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沉寂万古的法则被强行唤醒的呻吟。
关夏立于阵前,周身白金薪火虚焰静静燃烧,映得他眉宇间那份源自守门一族传承的肃穆愈发清晰。
林晓玥在他身侧半步,水华仙佩湛蓝光华如水幕垂落,已是全力催动。
无需多言。
下一瞬,十二道灰白残影骤然撕裂死寂空气!
不是杂乱无章的围攻,而是某种严整到近乎刻板的战阵绞杀!
持戟、巨盾构装体正面压上,戟刃破空带起沉闷呼啸,巨盾前推如移动山岳;左右两侧链枷呼啸如轮,封死闪避空间;后方四具弓弩构装体半跪,弩机“咔哒”轻响,十二支由惰性灵力高度压缩凝聚的灰白箭矢已锁定关夏周身大穴;更有两具身形相对纤瘦、手持双刃的构装体悄然隐入地面阵图微光之中,气息几近于无。
瞬息之间,杀局已成!
关夏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林晓玥率先出手,纤足轻跺,以她为中心,湛蓝水华与星磁银辉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急速扩张的旋转潮汐领域!
领域所过,那些灰白箭矢轨迹肉眼可见地迟滞、偏移;正面压来的戟盾构装体步伐也为之一缓,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这一缓,对关夏已足够!
他身形如电射出,竟直奔正面那尊持戟构装体!混沌金丹急旋,拳锋之上白金薪火内敛,唯有一层混沌微光流转,隐隐化作一座虚幻碑影——正是“守碑”意志所化的绝对防御!
“铛——!!!”
拳与戟刃悍然对撞!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荡开,竟将地面阵图灰光都震得涟漪四起!
持戟构装体身躯剧震,连退三步,戟刃之上竟被拳锋崩开一道细小裂痕!而关夏拳锋虚幻碑影只微微荡漾,纹丝不动!
“好!”林晓玥美眸一亮,十指如兰绽放,“潮锁千钧!”
湛蓝领域内,凭空生出数十道水色锁链,精准缠向左右袭来的链枷构装体关节!同时她袖中飞出一枚冰蓝玉符,凌空炸开,化作漫天细密冰晶,笼罩后方弓弩构装体——正是得自海墟集的“玄冰障目符”!
趁此间隙,关夏拳势未尽,化拳为掌,掌沿白金锋芒吞吐,如刀似剑,横斩而出!
这一斩,时机角度妙到毫巅,正卡在持戟构装体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瞬!掌缘锋芒无声切入其胸腹铠甲接缝——那处正是小黑感知到的、能量流转核心节点之一!
“嗤——!”
仿佛烧红利刃切开陈年皮革。构装体胸前银白核心光芒骤乱,整个身躯僵直。关夏掌势不收,五指成爪,白金薪火轰然爆发,沿着切入的缝隙灌入其体内!
“焚邪!”
构装体内部传来密集的“噼啪”碎裂声,银白核心急速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高大身躯轰然跪倒,再不动弹。
一击破敌!
但巡界使守卫战阵毫无波澜。几乎在持戟者跪倒同时,两侧链枷构装体已挣脱水链束缚,链枷带着凄厉破空声左右合击!后方弓弩构装体也以齐射震开冰晶,新一轮灰白箭矢已离弦!
更致命的杀招来自脚下——
那两具隐入阵图的双刃构装体,悄无声息自关夏身后三尺地面破土而出!双刃交错,抹向脖颈与后心!时机刁钻狠辣,正是关夏旧力刚去、力斩持戟者之瞬!
“小心!”林晓玥惊呼,潮汐领域全力收缩,试图迟滞双刃构装体。但距离太近,已来不及!
关夏却似早有所料。
他头也未回,只轻喝一声:“小藤!”
脚下阴影骤然沸腾!无数漆黑藤蔓如怒龙出渊,瞬间交织成一面致密藤盾,挡在双刃之前!正是小藤的“毒瘴领域”压缩凝聚而成的“冥藤铁壁”!
“铛铛!”
双刃斩在藤盾上,竟发出金铁之声,只切入寸许便难再进!藤盾表面幽绿毒雾喷涌,顺着刀刃反向侵蚀构装体手臂!
与此同时,关夏肩头小黑一声尖唳,双翅一振,两道无形无质、专攻灵魂的“魂刺”已后发先至,精准刺入双刃构装体眉心位置——那里虽无核心,却是其内部残存执念最集中之处!
“呃……”两具构装体动作同时一僵,银白核心光芒紊乱。
关夏借此一滞之机,身形如游鱼般自链枷合击缝隙中滑出,反手一指,点向左侧链枷构装体肘关节。
“点锐!”
白金锋芒一闪而逝。
“咔嚓!”链枷构装体右臂关节应声碎裂,沉重链枷脱手飞出,砸在广场地面,激起一片灰光。
战局瞬息万变,关夏以一敌众,竟隐隐占据主动!但十二巡界使守卫毕竟非同小可,余下构装体迅速变阵,盾卫前顶,弓弩后撤,剩余链枷与双刃游走侧翼,阵型转为稳扎稳打的消耗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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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银白核心与脚下阵图共鸣愈深,每一次攻击都牵引着整片广场的死寂法则,令关夏二人如同在与整个“渊墟盲域”为敌。
压力骤增。
林晓玥的潮汐领域被阵图灰光不断侵蚀压缩,她俏脸微白,却咬紧银牙,水华仙佩光芒不衰,竭力维持。
关夏拳指交替,薪火纵横,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构装体弱点,但击溃一具,便有新的灰光自阵图涌入其他构装体,令其威势不减反增。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关夏心念电转,“这些守卫与广场阵图、甚至中央方碑同气连枝。不破其根,难断其流。”
他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座刻满浮雕的梯形方碑,以及碑顶悬浮的暗金晶体。希望火种的悸动在此处达到顶峰。
“晓玥,为我争取三息!”关夏传音喝道。
林晓玥毫不犹豫,纤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在水华仙佩上!
湛蓝领域骤然收缩至三丈方圆,光华却凝实如实质水晶!领域之内,一切灰白箭矢、链枷冲击乃至阵图侵蚀之力,皆如陷泥沼,速度锐减!她自身气息也随之一萎,显然此式消耗极大。
三息,这是她能争取的极限。
关夏不再迟疑,身形如鹞鹰冲天而起,竟直扑中央方碑!
这一举动,仿佛触动了巡界使守卫最核心的禁忌。
剩余九具构装体银白核心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嘶吼:“亵渎……禁地……死!”
它们竟不再理会林晓玥的定海领域,所有攻击——戟刺、盾撞、链枷挥击、弩箭齐射乃至潜行的双刃背刺——全部转向半空中的关夏!
九道攻击牵引着广场阵图积聚万古的死寂法则,化作一道灰白洪流,冲天而起,誓要将这胆敢觊觎圣物的闯入者彻底湮灭!
威势之恐怖,远超先前!
林晓玥脸色煞白,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关夏却于半空中陡然转身,面向那吞噬而来的灰白洪流,眼中毫无惧色,唯有炽烈如日的白金火焰熊熊燃起!
他双手虚抱于胸,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融入金丹的希望火种本源被彻底激发,与混沌薪火、七源碎片之力、归藏三碑道韵尽数共鸣!
“我之道,薪火相传,守护新生,净涤腐恶!”关夏朗声长吟,声如金玉,在这死寂之地激起浩荡回响,“尔等残躯,执念蒙尘,已忘守护真意!今日,便以吾火,燎尔沉疴,正尔道名!”
话音落,他虚抱的双手之间,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金火苗悄然浮现。
那火苗不过豆大,却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明、温暖、希望与净化的意志。它出现的刹那,整片广场肆虐的灰白洪流竟为之一滞,连中央方碑顶端的暗金晶体都微微颤动,内部星云旋转加速。
关夏双手前推,将那豆大火苗,轻轻送入扑面而来的灰白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豆大火苗触及洪流的瞬间,如同火星落入油海——
“轰——!!!”
无尽白金烈焰,以火苗为核心,轰然爆发!那火焰并非狂暴肆虐,反而带着一种庄严、神圣、不容亵渎的净化之意,如同潮水般逆卷而上,将灰白洪流寸寸吞没、转化!
灰白死寂法则与白金薪火激烈碰撞、消融、净化!
火焰所过之处,阵图灰光如冰雪消融,九具构装体银白核心中的浑浊执念被强行涤荡,发出痛苦与解脱交织的无声嘶鸣。
它们冲锋的势子戛然而止,铠甲缝隙中透出纯净白金光芒,最终僵立原地,银白核心逐渐转化为柔和的白金色泽。
火焰席卷整个广场,最终汇聚于中央方碑。
“嗡——!”
方碑剧烈震动,表面浮雕刻痕次第亮起,尤其是那幅“无数手臂托举燃烧火焰”的图案,光华最盛!
碑顶悬浮的暗金晶体更是光芒大放,主动脱离悬浮位置,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关夏眉心!
“呃!”
关夏身躯剧震,凌空跌落。林晓玥强提灵力飞身接住,落回地面。
此刻广场之上,灰白阵图光芒尽褪,只余淡淡白金余晖流淌。
十二尊巡界使守卫静静伫立,银白核心已化为白金,虽仍破损,却再无攻击意图,反而微微躬身,似在致意。
中央方碑光芒渐敛,唯顶部留下一处凹槽,其内有一小簇仅指尖大小、却凝实无比的白金色火焰静静燃烧——正是那“微弱活性的火种余烬”。
关夏盘膝坐地,双目紧闭。眉心处,暗金晶体已融入混沌金丹。
无数信息洪流冲刷识海:那是这块“未彻底衰变的门扉碎片”中封存的,关于此地方位的精确虚空坐标、关于上古“门”之体系某个次级维护枢纽的结构蓝图、关于一次突如其来的“内部腐朽逆流”袭击的记录碎片、以及……一道极其微弱、却指向“归墟之心”源潭最深处的空间印记!
而那一小簇“火种余烬”,也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将一段破碎记忆映入关夏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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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重伤垂死的守门一族“巡界使统领”,在“门”开始内部腐朽、此地即将被割裂遗忘的最后一刻,以自身最后本源与一缕未污的薪火火种,结合一块偶然获得的微小门扉碎片,炼成此碑此焰,封存信息,期待后来者。
记忆最后,是那位统领眺望“门”之深处、充满忧虑与决绝的眼神,以及一句残缺呢喃:“灵核有变……腐由内生……小心……观星……”
不知过了多久,关夏缓缓睁眼,眸中深邃,似有星河流转。
“如何?”林晓玥关切问道,递过一枚恢复丹药。
“无碍,收获极大。”关夏服下丹药,起身望向那簇白金色余烬,以及周围躬身致意的巡界使守卫,“此地乃上古‘门’之‘第七维护枢钮’,名‘观微台’。最后一位驻守此地的统领,唤作‘明尘’。他在‘门’内腐化初显时,便察觉异样,暗中调查,却遭内部叛逆袭击,重伤至此。临寂灭前,他以残火封存证据与警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腐化……确由‘门’之灵核内部而起。且当时‘观星台’中,已有存在察觉,却态度暧昧,甚至可能有参与者。明尘统领的警告之一,便是‘小心观星’。”
林晓玥倒吸一口凉气。
关夏走到方碑前,伸手虚引。那簇白金色余烬如有灵性,飘然落入他掌心,微微跳动,传递着跨越万古的微弱暖意与期盼。
“你之坚守,你之警示,我已知晓。”关夏轻声对余烬道,又望向周围巡界使守卫残躯,“尔等职责已尽,执念可散。此火此念,吾当承之,燃于前路。”
话音落,余烬悄然融入他掌心,汇入混沌金丹外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却坚韧无比的白金纹路。
而十二尊巡界使守卫残躯,同时发出最后一声低沉金属嗡鸣,继而彻底崩散,化为十二堆普通金属尘埃,融入广场地面。
唯有中央方碑,依旧矗立,浮雕微光流转,似在见证与送别。
关夏感受着脑海中新增的坐标与印记,尤其那道指向源潭最深处的空间印记,与他火种传承中关于“天门”的感应隐隐重合。
“看来,源潭深处,确有大秘。”他看向林晓玥,“从此地坐标与明尘统领留下的印记看,我们虽偏离原定方位极远,但或许……因祸得福,找到了一条更直接接近源潭核心区的‘密径’。”
林晓玥点头,望向四周重归死寂、却因方才薪火净化而少了几分阴郁的废墟:“此地已无牵挂。我们何时动身?”
关夏略作调息,将新增力量初步稳固,又借模拟器“深度扫描”功能,结合新得坐标与印记,推算最佳路径。
片刻后,他眼中光芒一定:
“现在就走。循明尘印记所指,直插源潭腹地。我有预感,‘天门’之秘,黑潮根源,以及‘观星台’的真正面目……都将在那里,迎来终局之章。”
二人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废墟深处,朝着那道万古前留下的空间印记指引之地,疾驰而去。
渊墟盲域,重归死寂。
唯中央方碑上,那幅“薪火相传”的浮雕,在无人可见的角落,似乎微微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