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法则净流,自归墟之心漩涡深处汩汩涌出,起初如地脉灵泉,渐成涓涓细溪,终至汇聚成河!
关夏盘坐于碧青灵液之上,心神与这愈发壮阔的净流洪涛融为一体。混沌金丹已化作一轮微缩的炽阳,在丹田中隆隆运转,七道本源纹路璀璨如星河,以希望火种为核心,交织共鸣,不断将关夏的意志与对“门”之法则的理解,转化为呼唤、引导净流的“律令”。
漩涡中心的淡金色光华越来越盛,已不再是流光,而是凝如实质、缓缓抬升的金色水柱!水柱直径不断扩大,三丈、五丈、十丈……其中流淌的,已非寻常灵力,而是蕴含“守护”、“稳固”、“净化”、“生机”、“空间”、“混沌”乃至一丝“源初”意韵的法则具现!水柱表面,无数细微却清晰的道纹生灭流转,散发出令万物归序、诸邪退避的恢弘威严。
碧青碗域震动愈剧,碗壁上那些天然道纹的光芒炽烈到几乎要透壁而出,与金色水柱交相辉映。整个源眼区域的空间结构都在这种层次的法则共鸣下变得异常“坚固”与“活跃”,与外界的死寂幽玄形成了绝对的分野。
“净流已成洪涛……是时候了!”关夏双目猛然睁开,眸中如有淡金火焰燃烧。他长身而起,悬于金色水柱之旁,伸手一招,悬浮的混沌令牌与“渡牌”同时飞入他左右手中。
左手混沌令牌,作为七钥核心,与下方净流洪涛本源相连,可调控其力。
右手“渡牌”,银光湛湛,作为天门接引之证,是指引方向、开辟通道的“路引”与“信标”。
林晓玥在数丈外全神戒备,水华仙佩的光芒已与周围碧青源辉完美交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柔性防御。
她能感觉到,当关夏准备引导净流冲击外界黑暗帷幕时,那股源自“永寂归墟之幔”的、冰冷恶意的“注视”陡然增强了百倍!无形的压力如亿万钧冰山压下,让她呼吸都为之困难。
碗域之外,那蠕动的黑暗帷幕剧烈翻腾,表面甚至凸起一张张模糊扭曲、充满憎恨与贪婪的“脸孔”,无声地朝着碧青碗域咆哮。
“负岳前辈!”关夏仰头,声如金铁交鸣,穿透净流的轰鸣,“请助我一臂之力,稳定此域空间,抵御帷幕反噬!”
“吼——!”
远方,传来负岳低沉而决绝的咆哮。它那庞大如山的躯壳骤然亮起昏黄光芒,背甲中央残破的星殿遗址内,那尊引渡使雕像的残骸竟也共鸣般泛起微光。
一股沉重、古老、带着星殿最后余韵的空间稳固之力跨越水域传来,如同最坚实的锚,钉入了碧青碗域周边的虚空,使得碗域在愈发狂暴的外部压力下岿然不动。
“就是此刻!”关夏再无犹豫,将全身修为、意志、乃至对天门之秘的追寻渴望,尽数灌注于双手之中!
“以七钥为基,唤法则净流!”
“以火种为引,燃净化之道!”
“以渡牌为证,开天门之径!”
“破——幔——!”
他双手齐推,混沌令牌率先爆发出混沌光华,如同一枚投入净流洪涛的“楔子”,深深嵌入金色水柱核心,引导其力量性质由“内敛共鸣”转向“外放冲击”!
与此同时,“渡牌”银光大放,化作一道纯粹的银色光柱,笔直射向碧青碗域之外,那黑暗帷幕最为厚重、亦是关夏火种感应中“天门”残影方向最为清晰的一点!
银色光柱所至,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冻油,那浓稠的黑暗帷幕竟被“灼”出一个边缘闪烁着银焰的孔洞!
孔洞深处,隐约可见更加深邃的黑暗与紊乱的时空乱流,但确实被打穿了!
“净流洪涛,随吾号令——冲!”
关夏暴喝,双手虚引,那直径已超过十五丈、散发着恐怖法则波动的金色水柱,如同苏醒的太古金龙,发出一声无声却震彻神魂的咆哮,顺着“渡牌”银光开辟的孔洞,悍然冲出碧青碗域,一头撞入了那无边的“永寂归墟之幔”!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剧烈碰撞与湮灭!
金色净流与黑暗帷幕接触的刹那,就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又似光明刺破永夜!黑暗帷幕疯狂沸腾、扭曲、反扑,无数粘稠的黑色触须、狰狞的怨念面孔、污秽的凋零波纹,自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包裹、腐蚀、吞噬这股闯入的“异端”力量。
然而,法则净流乃“门”之核心最纯净本源的显化,天然克制一切“腐朽”、“凋零”、“无序”的污秽。金光所照,黑幕如雪消融;水流所至,触须寸寸断裂;净化道韵弥漫,怨念面孔发出凄厉尖啸后溃散!
净流洪涛以“渡牌”银光为先锋,势如破竹,在无边黑暗帷幕中,硬生生犁出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金光灿灿的“通道”!通道边缘,银焰与金光交织燃烧,死死抵挡着黑暗的合拢与反扑。
但这永寂归墟之幔,毕竟积淀了万载黑潮遗毒,与腐化灵核意志相连,其厚重与顽强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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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流洪涛每前进一丈,消耗便大上一分,金光也随之黯淡少许。黑暗帷幕的反扑也愈发疯狂、诡谲,除了直接的侵蚀,更开始幻化出种种心魔幻象、时空迷宫、法则陷阱,试图从内部瓦解净流的“秩序”与关夏的“意志”。
关夏面色迅速苍白,额角青筋暴起,维持如此规模的净流冲击,对他神魂与丹元的负担大到难以想象。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牢牢锚定在碧青碗域,操控混沌令牌维持净流源头不竭;另一半则随着净流洪涛冲锋在前,承受着黑暗帷幕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与法则对抗。
“关夏!”林晓玥看出他的吃力,银牙一咬,竟飞身靠近,双手抵住关夏后心,精纯绵密的水木灵力与自身金丹领域之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我助你稳固心神,调和消耗!”
得她之助,关夏压力稍减,精神一振。他肩头的小黑也化作一团黑雾融入他头顶,以噬界冥鸦的天赋稳固其识海,吞噬侵扰的杂念。脚下小藤则将根须更深地扎入碧青灵液,从纯净源力中汲取一丝补充,反哺关夏。
“还不够……黑暗帷幕太厚……净流消耗太快……”关夏能感觉到,净流洪涛开辟的通道已深入黑幕不知多远,但前方的阻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隐隐传来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腐朽意志,那似乎是……黑潮本尊的“触角”正在被惊动、汇聚而来!
一旦净流耗尽,或被黑潮本尊意志截断,不仅前功尽弃,他们几人恐怕也会被暴怒的黑潮彻底吞噬!
就在这僵持关头——
“以吾残躯……燃星殿余火……助汝……净流不息!”
负岳决绝的神念,如同最后的钟声,响彻水域!
只见远处负岳那庞大的身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昏黄光芒!背甲上残破的星殿遗址,所有石材、残柱、乃至那尊引渡使雕像,同时燃起纯净的银白火焰!这火焰,并非薪火,而是星殿接引道标最后的本源,结合负岳万载坚守的意志所化的“星殿余烬”!
银白火焰顺着负岳与碧青碗域之间那道空间稳固的“锚链”,逆流而来,如同最后的薪柴,猛地注入那开始显现颓势的金色净流洪涛之中!
“轰——!”
净流洪涛如同被注入一剂强心针,金光再次大盛,甚至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银辉!冲击力暴涨,将前方汇聚而来的黑暗触角与腐朽意志狠狠冲散!通道的延伸速度猛然加快!
而负岳庞大的身躯,在燃起银白火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干枯、崩解……它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存在,只为这通往希望的一击!
关夏心中大恸,却知此刻不是伤感之时。他强忍心绪,将悲愤化为力量,借助这股星殿余烬加持,全力催动净流!
“破!破!破!”
金色与银辉交织的洪流,终于撕裂了最后一层最为粘稠坚韧的黑暗壁障!
前方豁然开朗!
并非重见天日,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虚无空域”。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暗之别,只有一片茫茫的、仿佛宇宙诞生之前的“空”。但在这片“空”的极遥远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恒定、仿佛永恒存在的“光”,静静悬浮。
那“光”并非实质的光芒,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此地的投影。它给人的感觉无比复杂:是归宿,是起点,是屏障,也是通道;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秩序,又仿佛包容一切变化;带着令万物肃穆的威严,又流转着接引众生的柔和。
仅仅是远远“看”到那一点“光”,关夏体内的希望火种、混沌令牌、乃至灵魂深处,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剧烈悸动与共鸣!
“天门……残影……”关夏喃喃,心神俱震。那一点光,与他火种传承中模糊的感应、与渡牌传递的信息完全吻合!那便是上古连接诸天、守护万界的“天门”在此地留下的最后痕迹!
然而,未等他仔细感知,异变再生!
那被净流洪涛贯穿的黑暗帷幕通道,因负岳燃烧殆尽、力量不继,开始剧烈震动、收缩!
两侧的黑暗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反扑,朝着通道内挤压而来!更有一股冰冷、贪婪、充满绝对恶意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自黑暗帷幕的最深处,顺着通道,遥遥“锁”定了关夏,以及他身后那点“天门”残影!
那是黑潮本尊的意志!它被彻底激怒了!
“通道不稳!黑潮本尊察觉了!”林晓玥急道,她能感觉到那碾压而来的恐怖恶意,几乎让她金丹冻结。
关夏当机立断,猛地将手中“渡牌”朝着通道尽头、天门残影的方向全力掷出!
“渡牌为引,薪火为记!天门在前,此路必通!”
渡牌化作一道璀璨银芒,瞬间穿越漫长通道,没入那片虚无空域,径直飞向那点永恒之光,最终悬停于光芒外围,散发出稳定的接引波动。
与此同时,关夏调动净流洪涛最后的力量,并指如刀,在急速坍塌的通道中,以自身白金薪火混合最后一点星殿余烬,于虚空烙印下一个复杂的火焰印记,与渡牌遥遥呼应。
“以此为标,必再归来!”关夏咬牙喝道。
做完这一切,净流洪涛终于彻底耗尽,金色光芒消散。失去支撑的通道在黑暗帷幕的疯狂挤压下瞬间崩溃!
“走!”关夏一把拉住林晓玥,身形暴退,同时催动混沌令牌与自身对源潭的最后联系,借着碧青碗域残留的牵引之力,朝着来路疾射!
身后,是无边黑暗的合拢与黑潮本尊暴怒的无声咆哮。
身前,是逐渐清晰的碧青碗域与归墟之心的微光。
而在那惊鸿一瞥的虚无空域尽头,一点永恒之光与一枚银色渡牌静静悬浮,仿佛在默默等待着真正能重启它的人到来。
关夏回首,深深望了一眼那已被黑暗重新吞没的方向,眼中火焰燃烧。
天门残影,已见。
前路虽艰,其志更坚。
接下来,便是找到安全抵达那片虚无空域,真正靠近“天门”的方法。而黑潮本尊的暴怒反扑,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而归途,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