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一二日
一日之计在于晨,姜源并不贪睡,早早起床习练五禽养生拳。
舞阳县乃北国水乡,五月中旬后,气温一日高过一日,盛夏在逼近。
此时朝阳灿灿,映照在姜源袒露的臂膀上,衬得他的肌体好象是黄金浇筑。
块大的筋肉,象是用刻刀雕琢,显露出棱角,但该圆润的地方,又极其流畅。
他打出最后一拳,轰出拳风,似有隐隐约约的呼啸声。
收势后,照旧饮了两瓢井水,又趁着井水的冷气,冲洗了滚烫的筋肉。
“舒坦,此番最消暑。”
冷热相济,若是身子骨差,便会外感风寒,而后发起高热,若是处置不当,极有可能一命呜呼。
但姜源浑然不惧。
“充足的肉食滋补,我的体质一天胜过一天,几乎象是重新回到青少年时期,可谓是二次发育了。
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的筋肉熬炼,似乎比想象中更快。”
本来依照他的根骨资质,断然不可能进步飞速,只能靠时间来磨。
但他的增长速度,可称得上一句中人之姿了,尽管比不上那些最出众的武道天才,但却要胜过寻常的武馆弟子。
“或许,是五禽养生拳修炼入门后解锁的特性:滋精养神。
其是常驻的被动,潜移默化,一直在增加我的体魄。
或许随着境界的攀升,其效果还会更强,最终达到逆天的效果,能够肉身成圣。”
他不得不这么想,除此之外,找不到让肉身熬练飞快的合理因素。
“这并非坏事。”
姜源坦然接受,待换过一身干净衣服后,看向面板。
【当前习练:五禽养生拳
特性:滋精养神】
“每日至少两趟拳,再有上三四天,五禽养生拳便能够进入到新的层次,届时不知道会解锁什么样的特性。
不过今日,要跟春儿去趟四水镇,怕是没时间练拳。”
姜源安稳吃着早饭,院外马匹早已经备好。
舞阳县下辖七镇,其中四水镇,是米店收粮最主要的来源,足足占了三成比重。
他听到了消息,有武馆派门下弟子前去四水镇,与当地农户接触。
“这等事情万分紧急,若是丢了四水镇的份额,米店迟早要被武馆蚕食,眈误不起时间啊。”
想到这里,他吃饭的速度加快,能尽早出门,便能更快的掌握信息,及时作出应对。
饭足,出门,上马。
“姜掌柜的留步,县尊大人相召,令掌柜的前去商讨要事,万不可眈误时间。”
姜源勒马,眉头皱起,身子不慢,从马上跳下,双手做了一拱。
“原来是秦书吏,敢问县尊相召,所谓何事?”
“咱家也不清楚,只瞧见大早上慌慌忙忙,似是猛虎武馆的武师求见县尊,不消半个时辰,县尊便下令,要掌柜速速前去,不准推脱。”
秦书吏往日收受过姜源的钱财,此时也没有遮掩,将所知的事情说出。
“姜某稍作安排,立马前去,还望秦书吏稍稍等侯。”
“姜掌柜的只管处理,些许时间不打紧,莫要眈误太长便好。”
姜源拱手谢过。
“这等关头,县尊怎突然召见我,若是真有要紧事,应当同县尉,师爷商量才对。”
这让他摸不着头脑。
“莫非是猛虎武馆?但猛虎武馆的二炼武师吕庆阳,我并没有与之打过交道。”
思索不出缘由,秦书吏又在一旁催促,姜源只能匆忙向姜春交代嘱托。
“四水镇关乎着我们家米店的存亡根基,万不可出了事故,若是遇到难纠缠的,你且拖延些时刻,我与县尊见过,会立刻前往。”
“爹只管放心,姜春有分寸,会尽力控制局面。
四水镇的农户,受过咱们不少好处,往年的青苗、灾粮,从未少过他们,理应不会做忘本的事。”
姜源心中仍旧不踏实,但此时也只能让姜春先行一步。
县衙所在,需绕过四、五条街,经过渔民聚集的金沙街,白纸钱飞洒,淅淅沥沥的哭嚎声不断。
“这是?”
“黄四,这片渔民都听他的话,前天被人在巷尾发现,骨头根根敲断,七窍出血,面目全非。
当时还有口气,没等到医师前来,就撑不住了。
县衙还在查找凶手,但并没有什么线索。
可怜黄四的孤儿寡母了。
听说他儿子黄五郎,本在冷枪武馆练武打桩,听了消息匆忙赶来,也没见到黄四最后一面。”
说着,秦书吏又竖起大拇指,神情赞叹。
“那冷枪武馆的馆主吴冷,也真是豪迈人物,已经散发讯息,声称招惹冷枪武馆弟子,便是与他做对。
黄五郎的事,他会负责到底,并且派出了门人弟子,前去搜罗凶手。
周遭的渔民听闻吴冷行径,都对其赞叹不已,就连县尊也对其多有夸赞。”
“原来如此,那吴冷,当真是豪迈人物,令人敬服。”
姜源打了个冷颤。
黄四,他当然知道,同为舞阳县各行业的头脸人物,接触的不少。
却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连凶手的线索都找不到,必定要成为一桩无头迷案。
这个时代的破案率不高,若不是当场揪住犯罪现行,或者有重大线索指引,几乎无法破案。
等于说,凶手如果谨慎,官府根本抓不到,只能任之逍遥法外。
姜源联想到武馆对他米店的蚕食,不寒而栗。
黄四之死,蹊跷太多。
焉知几日后,他会不会落得跟黄四一样的下场。
“吴冷,吴冷。
这冷枪武馆在其中,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骨头根根寸断,寻常人没有经过训练,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只有对骨骼关节熟悉的人才能做到。
且骨头寸断,人却留着一口气,这样的难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必定是对力道极其精妙的把控。
想到这种种,姜源全身的毛孔齐齐打开,汗毛根根竖起,全身象是被寒风刮过,筋肉与关节都要被冻住。
他一个哆嗦。
“这夏天可真到了,连风吹起来都是热的。”
秦书吏扇了扇风,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姜掌柜,县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