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仙坡。
姜源跟在贾仁后边,保持适当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
越往内走,繁密的树木遮挡住毒辣的阳光,林间有些密不透风,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走的路对吗?”
姜源发问。
这环境太过于阴暗了,泥土湿润长满了苔藓,空气中也弥散着腥臭味道。
他往前看,有腐烂的野猪身子,巨大獠牙插入树干,最后折断。一半身子被啃噬的只剩白骨,另一半满是蝇虫。
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树木遮挡着视线,还起了层淡淡薄雾,无法掌握周遭情况。
“宝植,天地所钟爱,这样的环境太糟糕,也能培育出神奇造物?
姜源皱起眉,在沿路树木上刻下痕迹,牢牢记住路线,若是迷失在深林之中,会有想不到的危险。
“还没到吗?”
姜源再次发问。
贾仁摇摇晃晃,他很紧张,能感受到身后若有若无的杀意。
可越是紧张,他脑子中关于前往深水潭的路线,就越模糊,渐渐有些偏离了。
“前辈,就快要到了。那一处深水潭,周遭开阔,很好辨认。
当时馆主下令,我从舞阳县沿官道而行,从绝仙坡东南方而入,沿溪而行,至溪水尽头,见山有小洞,极其狭窄,通过之后,便可见深水潭。
从深水潭,往西北行一二里,便可看到郁郁葱葱的竹林,其内便生长有宝笋。
现在走的,是我当时逃窜的路线,路途更近,只要一两个时辰便可。”
贾仁说话有些迟疑。
当时狼狈逃窜,哪顾得上识别路边景色。但此时路两旁的树木,他丁点映象都没有。
“莫不是走了错路。”
他强作镇定,他的刀被姜源夺去,若是将路线走错的事实说出,只怕倾刻间没命。
寂静无声,姜源没有回应,突然一声凄嚎,密林中有异物直蹿而来。
他抬手,变掌为爪,顺势擒拿,捏住了一只飞鸟的长喙,这鸟兽拼命扇动翅膀,胸腔中发出凄厉叫声。
这种鸟,他从没有见过,体型不大,但喙却很长,重心失衡,一双鸟眼是灰色的,羽毛本鲜艳,却复盖了一层白色羽丝。
他刚想将之捏爆,但那层白丝却要涌动,他瞬间甩出,抽出长刀将之劈成两半。
在这等陌生的地方,要保持谨慎,若是鸟兽爆开,有些不知名的东西附着身上,就很麻烦了。
贾仁被吓到,一个跟跄,往前跌出几步,慌忙中,踩到石头上的苔藓,很光滑,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等了几息,却没见到贾仁爬起身来,姜源上前用刀身挑动,才发现此人莫明其妙的死了,他登时瞳孔瞪大!
一个筋肉小成的武者,纵然重伤,也不可能摔一跤,就丢掉性命。
他发现异常。
死去的贾仁,瞳孔在慢慢变灰,就象是白丝,慢慢的钻进了双眼之中。
他立刻朝手看去,一点点白丝正在扭动,想要钻破他的皮肤,钻进身体内部。
气血翻涌,劲力顺势爆发,从手掌迸出,将白丝炸了个粉碎,他捂住口鼻,迅速离开此处。
“这白丝,或许是不知名的寄生物种,钻入人体内,可李代桃僵。”
他前世看过一些科普文章,有看到过此类生物,料想在这异世界,也有同样的存在,并且因为这世界可以修炼武道,白丝只会更恐怖。
他沿着先前刻画的痕迹,稳稳后撤,同时气血冲刷全身,劲力鼓荡,搜寻是否有白丝隐藏在体内。
直至退出绝仙坡,眼前壑然开朗,不再是密林阴郁,他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盛夏的热风,吹走了体表的湿寒,筋肉暖热起来,浑身很舒坦,邪气被驱走。
气血与劲力冲刷下,肉身并没有发生异样。若是被白丝侵袭肉身,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可是宝植?”
他皱眉。
宝植有大用,能够帮助武者洗炼肉身,滋养精神,想要摘取武道圆满成就,离不了这些天材地宝。
他瞥了瞥日头,已近酉时,天色渐晚,入了绝仙坡,就算找到正路,寻到宝植,也要在内过夜了。
他有些忌惮。
先前鸟兽的异常,以及贾仁异化的瞳孔,都指向了白丝,这是种未知的存在,其作用机理不被世人所知,还是要小心谨慎才对。
“也罢,宝植在险地,跑不了,等到明日再进山。”
姜源扫视周遭,绝仙坡背阳,周边山头大多金灿灿,独其阴冷,蕴着湿气。
他又站在高处窥探。
按照贾仁所说,深水潭周边空荡荡,在这密林中,应当很好辨认。
只是并无所获,山岭起伏,树木随波,一样望去,是满片深绿,根本寻不到一处空白地带,遑论找到宝植。
“方位不对,若明日仍从这里进山,只会空手而归。”
姜源并不气馁。
宝植罕见,生长在深山深水,寻常人难以获得,能够知晓绝仙坡有宝植,知晓大致方位,已经算绝顶运气。
他盘坐,直到夕阳垂入黑水山,天地间只剩淡淡一抹紫辉,才持刀向舞阳县而去。
“舞阳县走官道,从绝仙坡东南而入,寻到那处溪流,才是正道。”
一路行走,他缓慢调息。
龟息功尚未入门,他没有办法蕴养内力,但其附带的一些筋肉法门,却能够施展。
“龟长寿,遮掩气息,易容盖面,便是三炼圆满的大武师,也难以辨认。”
龟息功有易容的手段,通过筋肉骨骼的移位,能够改变自身样貌。
但筋肉骨骼,在体内有其正位,保证形体正常,才能让气血贯通、劲力舒展。
移动筋肉骨骼,是险之又险的举动,一个不小心,就会使气血劲力运转不畅,甚至逆流,届时会重伤。
他小心翼翼,行走中调整筋肉,一旦有不适,立刻回转筋肉位置。
先是五官轻微调整,下颌线方棱,与之前有些相仿,但非是老熟人,难以辨认。
紧接着调整身躯骨骼筋肉,行走中忽然瘸腿,手臂突然失去掌控。
他迅速回正,稍作舒缓,再次尝试,等到夜色越来越浓,明月跃上中天。
月光挥洒下,他的身子矮了三寸,行路姿势从原本的扭扭捏捏,变得板正,整个人的气质,也得到了改变。
若是一头白发染成黑色,他就成了普通的成年汉子,扔在人群中便找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