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两笼肉包，一碗胡辣汤，一碟油馒头。”
“呦，客官是个生面孔，头回来俺家吃食，送你份菜角，整个舞阳县，就属俺家胡辣汤最正宗了。”
店家勤快擦了桌子，汗巾搭在肩膀上，快速端上吃食。
整个早餐铺子，弥漫着暄软的面香，胡辣汤端上来，里边好大的肉块，味道浓郁。
姜源慢慢品尝。
这是一家四十多年的老店，生意已经传了三代，他是这里的老顾客，染上风寒前，风雨无阻，每日都来。
“倒有些时日，没吃这一碗胡辣汤了，还怪想念。”
他慢条斯理的享用，周边的顾客，也都是些老相识，但来来往往，没认出他的模样。
“用龟息功，将筋肉骨骼移位，整个人样貌大为改观，寻常人难以分辨。”
这样的效果，他很满意。他还在县令陈卫的通辑令上，城内行走多有不便。如今改换了面貌，也不怕被旁人发现。
吃过早食，姜源施施然朝着内城走去，一路倒也不慌张，看着街边百姓，忙忙碌碌为生活奔走，也算充实。
走到人少的地方，没有人关注，他又改回为原来的面貌，踏入了街边的药铺。
“你怎么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城内胡乱走动，莫给老夫招来祸端。”
汤知柏气得胡子翘翘的，领着姜源进了药铺内的静室，一旁的药童们个个忙于眼前事，只当做没看见。
“嘿嘿，汤老头，你先前应下筋膜淬炼之法，金肌玉络秘要，可还当真？”
“我何时应下？！”
汤知柏很快又惊呼了声。
“你这老头，莫非真的筋肉小成，将劲力淬炼了十之七八？莫不是诓骗我？”
这老医师一向淡定，除了钱财，还未曾激动过，当下却抓住了姜源的手腕，探查其气血与脉搏。
他竟然有些呆愣了。
“日怪！竟真的让你这老头子练成了。明明这等年龄，气血要衰退，筋肉要朽败，经脉失去弹性。”
他把脉，感受到强劲有力的脉搏，滚滚的气血，显示出旺盛的活力，捏住筋肉丈量，块块肌肉饱满，蕴藏了爆炸性的力量，根根大筋坚韧，富有弹性，能够灵活伸缩。
“还真让你这老头弄成了，老天真是瞎眼。”
汤知柏嘴碎了两句，姜源在一旁呵呵笑着。
“老汤头，我已经筋肉小成，接下来便是要淬炼筋膜，尝试摘取金肌玉络圆满成就，你先前可是应下，愿两万两传授秘要。”
“娘希匹，你身上有多少银两，老头子我门清。
你抵押米店房产，拢共就两万多两，给你儿子钱，又在老夫这里买了劲力汤与止疼药。浑身上下能剩下三千两，都算你富裕。”
姜源讪笑着挠挠头，他确实只剩下了三千两。
武道修炼，花钱如流水，汤药、肉食，伤病治疔，都是巨大的支出。
“只要你点头，肯卖我金肌玉络秘要，莫说两万两，便是再多也拿的出来。”
“呵呵。”
汤知柏表示不屑。
“金肌玉络秘要，都是各家武馆的不传之谜，便是部队中，也需要庞大军功换取，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他沉吟些许。
“金肌玉络秘要，可以给你，但不是今日，你先淬炼筋膜，淬炼个七七八八，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
“好！”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徜若是
拿命来换？你也肯？”
“你我三十馀年的老交情，知根知底。徜若你要害我，只管将命拿去好了。”
姜源笑眯眯的。
“既如此，三千两，先卖我淬炼筋膜的拳脚路数，配套的汤药，也要管够。”
“三千两不够。
蛮牛炼力法，能将筋膜淬炼十之八九，是淬炼筋膜法中的上品，单是此法，便高于三千两。
与之配套的蛮牛汤，药材珍贵，每一份也得二百两，三千两如何管够？”
汤知柏说着，唾沫星子乱飞，多年的守财奴性格，一分钱都不肯亏。
“苦也。”
姜源将身上剩馀的银票全部拿出，连从四个武馆弟子身上搜罗的碎银子，也都抛在桌案上。
“只这么多了，你汤老头也不要太小气，早一日淬炼筋膜，便能早一日帮你做事。”
两人又是一番推推搡搡，直到了晌午，姜源心满意足地踏出了药铺。
怀中塞着《蛮牛炼力法》，手上提着三份汤药。
“饶你是守财奴，也得让老头子啃下块肉来。”
稍微遮掩，他筋肉挪动，换作了普通男人的模样，朝着城门口走去。
“恩，有人跟我？”
刚出来城门，行到官道上，他发现有人远远在身后缀着，并没有遮掩踪迹。
他骤然狂奔，施展了鹿鸟两路身法，其中还运转了飞鹤身这样的武学，速度快到极致，超出了一炼武者上限。
他又缓步行走，速度缓慢如牛行，但无论快慢，那人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姜源眯起眼，运转气血劲力，鼓荡起周身的筋肉。
“这人实力在我之上，我甩不开他。”
他掣出长刀，横握在手上，装着生石灰的布袋，藏着毒的腰带，衣衫下的袖箭，都蓄势待发。
他扭转身子，静静立住，全身的筋肉都绷紧，目光死死盯住身后来者。
那人仍然是不紧不慢，以恒定的速度慢慢走来。
临到跟前，姜源才看清此人装扮，一身灰袍，斗大的帽檐遮住脸，但其身形挺拔有神，藏着一股惊人气魄，举手投足间气血波动，雄浑的如同陆地大象，海中巨鲸。
“我见过猛虎武馆的吕庆阳，那人霸道至极，气血雄浑，已经是二练巅峰。
但其与眼前的人相比，却如同雏鸟面对雄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此人，只怕是三炼之上！”
这也让姜源惊讶，他未曾招惹过这样的敌手。
那人临了身，强大的气血喷涌，好似精纯的狼烟，直直冲入天上。
这更让姜源震颤，他的筋肉不自觉地颤斗，面对这样的敌手，只怕袖箭、生石灰这样的小玩意，根本不起作用。
便是此人站着不动，那袖箭都扎不穿那横炼的铜皮。
忽的这人收了威压，一手扯下脸上斗笠，露出横贯脸庞的刀疤。
姜源只觉这张脸面熟，似曾相识，却与记忆对不上号。
“小叔爷，我是姜承。小时候我还尿你身上呢。黑水寨里，他们都叫我混江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