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浸泡于滚汤中,调动气血,运转周天。
初始时,皮肤如被针扎,强烈的灼热感透皮入肉,直渗筋膜,但远没有蛮牛汤那样霸道,那样蛮横!
一前一后,对比反差,姜源甚至觉得,泡这铁拳汤也忒舒坦了,跟蒸桑拿一般。
待到浑身筋肉热透,筋膜也尽皆舒展开,他摆开拳架,缓慢运转气血,筋膜迅速泛红、发紧,双臂乃至躯干筋肉,荡来一阵一阵酸疼感。
“铁拳如箭,铁拳如枪,淬炼筋膜也是这样一个道理。
将束缚筋肉的筋膜,当做强弓的弓弦,绷到最紧,最后收缩的那一刻,便是筋肉蓄力最猛之时。
而淬炼筋膜,就是要将筋膜这根弦,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富有弹性,能容纳更多的筋肉蓄力!
届时铁拳迸势,如箭射,如枪出,轻易就能在人身上戳七八个窟窿。”
姜源缓缓的吸收着药力,将筋膜当做牛筋绳,不断伸拽、熬练。
体内气血也日益磅礴,此时无人,可闻血流哗哗如江河,奔驰不息,旺盛至极!
……
须臾二三日。
十字街,人头攒聚。
武馆弟子,亦或是乡亲父老,都聚在擂台下,将周遭围的水泄不通,愣是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啧啧,今日约莫是最后一场了,猛虎武馆的宋涛,摘取金肌玉络,将猛虎拳修到大成,保准能摘取魁首。”
“呵,分明是冷枪武馆的吴雪更胜一筹,她手里那把长枪,锋芒毕露,将飞鹤武馆的常思思戳出好大窟窿,险些闹出人命。”
“嘿嘿,不管他俩谁赢,魁首都落在这两家武馆之中了,别家武馆,是没有本事从他们手中夺走喽。”
正说着,台上两人已经火并在一起,战况焦灼起来,拉扯了众人的心神。
“捅他啊,那么长的大枪,往他下三路扎,岂不是一扎一个准?!”
“锤她啊,你那开胸裂膛的猛虎拳,还捏不爆对面的青衫两朵梅?”
台下观众鼓噪起来,台上吴雪皱眉,尽是些污言秽语,若非她在擂上,定要让那些出言不逊的人知道尊卑。
她长枪舞动,抖了枪花,顺势猛龙出洞,直戳戳朝对方胸前猛扎。
一寸长一寸强,一对一厮杀,长枪可谓占尽优势。
宋涛手持精刀一把,上前拦枪,脚步猛然下沉,硬生生踩陷黄土夯层,气势顿挫。
长枪如龙,劲大势沉,又灵活如游蛇,一枪接一枪,锁住四面八方,竟是风雨不透!
他只能用精刀硬抗,侥幸护住周身,也被打得气血翻涌,劲力涣散。
锵锵锵!
他已被赶至擂台边缘,若是再被长枪一扫,落下台去,便算输了,五千两白银落入旁人手中。
“废物啊,短刀进枪,你没学过吗,我上我也行!”
“闭上你的臭嘴,你以为对面的吴雪是个花架子,她得其父吴冷亲传,枪法大成,摘取金肌玉络,同辈难寻敌手。
要知道,这宋涛,已经能搏杀猛虎,却依旧落下风。
若你上台短刀进枪,登时戳你七八个窟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挨了训导,这家武馆弟子才悻悻的闭嘴。
冷枪武馆馆主吴冷,轻抚胡须,女儿今日能独领风骚,他甚是满意。
至于五千银两与捕头职位,只是个填头罢了,后继有人,才是最大收获。
猛虎武馆馆主吕庆阳,脸色平稳,仿佛擂台上的宋涛,并不是他的亲传弟子,仍旧饮了茶,低头翻看书册。
“呀!这一刀,进身了,局势扭转!”
忽地叮叮当当,宋涛刀似铁锤,一连数十下砍在横扫而来的枪上,震得枪身停滞,难以再运转。
而他趁机爆步,一身筋肉滚动,蹬地而出,眨眼便到吴雪身前。
“得罪了。”
他浑身的劲力鼓荡,弃刀双手作虎爪,左右各施黑虎掏心,攻向吴雪要害。
“呸哦,这厮不要脸,吴雪是女人,他也能使出这样的招式吗?”
有武馆的女弟子脸红,轻啐唾沫,却无人理会她。
武道争锋,从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厮杀搏斗,拳脚招式,也都不是花把式,招招都是杀人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才是武斗的常态!
众人皆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两人。
吴雪反应也快,被近身立时弃枪,双臂横挡。
但她的气血,终究是没有宋涛雄浑,同时金肌玉络,她的劲力也要逊色些。
这一对掏,她立时被震得气血动荡,劲力流转出现停顿,出现极大破绽。
下一瞬,一膝猛然蹬来,正中腹部心窝,劲力深入,直奔她的五脏六腑。
她身子倒飞,头脑发晕,眼前黑了一瞬,再睁开眼,脖子已被宋涛锁在掌心,整个人在擂台边悬空。
“你输了。”
吴冷拍椅,三炼武师的威视迸发,却被吕庆阳阻挡住。
“吴兄,都是小孩子争斗,你我何须插手,宋涛自有分寸,吴侄女定平安无事。”
说着,吕庆阳摆摆手。
“库房中取十年独参一枚,送于吴雪侄女,为其稳固脏腑。”
说着,他又可惜道:
“娇滴滴的女娃子,炼什么枪法,本该嫁金龟婿,相夫育子。却偏要练武,受风吹日晒,毁了一身容貌。”
他似是惋惜。
而擂台上,宋涛松手,吴雪直直掉下,他回过身来,拱手一拜。
“侥幸赢冷枪武馆亲传,台下还有哪位师兄弟,愿意上台赐教,宋某恭候。”
一息两息,无人回话。
“若无人,宋某便独得魁首之位,这舞阳县的第一武馆,也理应是猛虎武馆。”
台下众人噤声。
飞鹤武馆、冷枪武馆的亲传已经落败,同辈之间,谁还是这宋涛的对手。
“怕是此人,独领风骚,猛虎武馆,威势更胜!”
众人心中默念,正此时,有声如钟响。
“铁拳武馆,元江,还想请宋师兄赐教!”
这两三日,姜源将筋膜淬炼到四成,气血劲力大增。
又习练龟息功,助力铁拳功的修炼。此时已尽得精髓,一招一式,都是箭雨枪劲。
他抱了精刀,一个蹬步,落在台上,如老树生根,扎根站稳,巍然不动。
“铁拳武馆。
元江。
请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