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师弟,元师弟,开门,我是霍方。”
大清早,霍方扯着嗓门喊着,嘴角往上咧,锤着木门。
姜源从龟息功中醒来,无奈摇摇头,入秋后,天亮的越来越迟。东方山头刚露出一抹亮色,天地间还灰蒙蒙。
今日要习练大壮少阳拳,尝试孕育神种,他被霍方打扰,心头升起一股子火气,深吸了两口,才降住心火。
从屋顶落下,快步走向前院,姜源抽了门栓,刚拉开门,霍方的方脸就挤进来,一股子艳香味,脖子上还留着几瓣红印。
“嘿嘿,就知道元师弟在家,快走快走,今日码头渔民捞上件稀罕货,一同看看。”
福禄码头,天南地北的物产丰富,便是宝鱼也算不上稀罕,霍方特地前来,可见那渔民捞到的绝非凡品。
姜源的心头火彻底消了,有好东西记得自个儿,这霍方,绝对算得上好师兄了。
“快走快走,保管让你开眼界,还是咱们的换血机缘!”
姜源合上门,跟着霍方一溜烟小跑,朝着码头去了。
……
福禄码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挤挤攘攘,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霍爷跟元爷来了,也没个眼力劲,快些腾出道来!”
码头管事的一嗓子吼起来,渔民工人都散到周边,齐齐伸长脖子望着。
霍方拉着姜源,齐齐上前。
“诺,你看,我打小在这沧浪江浮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据说这是什么祥瑞。
可惜是个死的,否则献给京城里的皇帝老儿,能封个大官儿玩玩。”
霍方漫不经心,一脚踩到背壳如玉光滑的背甲上,地上渗着蓝色的血迹。
“霍爷,可不敢踩,俺小时候听娘说过,这么大的龟,那是这江里的河神,你这是大不敬,要遭雷劈!”
“呸。”
霍方一口唾沫,撸起袖子指着先前说话的渔民。
“钱老四,你莫说什么河神精怪,这么大一头龟,若真是个河神,不在沧浪江兴风作浪,怎会跑到我这码头丧了命!
哼,大就大点,仍旧是个王八,切成大块红烧了,照样是爷桌上一盘菜。”
霍方倒是放下身段,跟周边渔民互相喷着,姜源皱起眉,细细勘察。
江中常见鳖与龟,但型状与这头区别太大,他搜罗脑海积攒的杂书,渐渐有了印象。
“四尺见方,重达数百斤,背甲圆润光滑,似温玉,与寻常龟鳖,区别太大,若没有记错,这应当是鼋。
传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其第六子名曰霸下,又名赑屃,似龟有齿,居于大江大海,化而为鼋。”
姜源淡淡出声,鼋这种巨物,潜藏在江水深处,难以在江面遇见,是极其珍稀的水生物种,寿命在数百载之上。
若是觉醒聪慧,便是上百年修为的精怪,其精血,可用来助力二炼武师换血。
“这么说,这头鼋,还是个稀罕的龙种。”
霍方喃喃自语,通体如白玉的巨鼋,虽然形体古怪,但与寻常龟鳖极为相似,他也分辨不出来。
姜源上前蹲下,查看流出的蓝血,其气血旺盛,营养丰富,是上等的滋养补品,对二炼武者亦有大用。
他皱眉,瞥见这鼋的腹部边缘,似有爪痕,随手一翻,将这巨鼋翻了个底朝天。
渔民纷纷后退,倒抽着冷气,鼋的背甲腹甲坚硬,便是刀枪都看不出痕迹,此时其腹部却破碎不堪,腹甲被掏了一大片,象是有尖锐物体插入里边,狠命的搅动。
姜源与霍方的眼,却齐齐亮了起来。
“这鼋,被取了其心头精血,其他的肝脾肺肾,一块肉都没有少。”
两人的眼皆眯起来。
鼋虽未成精兽,但称得上稀罕的宝物了,其心头血的效果,要超过低阶的宝鱼,甚至可与中上品的宝物媲美。
自然而然,鼋也引起精怪的窥探,但其坚硬的腹甲,弱小的精兽,根本切不开,只有百年修为之上的精兽,爪刃锋利,才能在腹甲上破开大洞。
姜源收着力道,一拳砸向腹甲,腹甲完好无损,第二拳砸下,登时破出个大洞!
“霍师兄,将将换血一层的力道,其修为,大抵在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之间。”
霍方大笑起来,从怀中掏出银票并着碎银,天雨散花一般,径直扔了出去。
“说说,哪儿捞出来的,若是爷与元师弟得了精兽,请你们明月楼包宿吃酒!”
他困在淬骨三层太长时间,一直搜罗不到合适的精兽,用以换血。
没成想元师弟来了七八日,这精兽就有了眉目,其年份在两百年左右,正合其用,当真是件大喜事!
“都他妈别抢,这头鼋老子捞出来的,银子是俺的!”
渔民如一群蜂,嗡嗡争抢着,霍爷出手大方,这一扔就是两三百两,能抢两张银票,全家一年的吃喝就有了。
钱老四徒劳用手抓着,头、手都被踩出了血,只捞到三十两,瞅着周边一群人,双眼喷火,看向霍方,又脸上堆笑。
“霍爷,这头鼋,是小的捞起来的,离了这福禄码头向东行一二里,就在半月湾上。
那边都是浅滩,这鼋在水里沉着,小的一网捞起,沉甸甸的,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拖到这码头上。”
“好好好!赏!”
这一次银票,精准无误的砸在钱老四身上,霍方转过身来朝着姜源。
“怎么样,元师弟,你我一同去半月湾捞捞看,撞撞运气,逮着那头水中精兽就发了,其精血,能让你我再次淬骨!”
姜源点点头,他心中早已意动,沧浪江水流丰沛,水面宽广,河床很深。
水面下不知深浅,行动也多有不便,不知藏着什么样的精怪,一人下去的危险性太高,两人结伴正好,互相能有个照应。
两人对视,默契一笑。
“老刀,老刀,拿俺的装备来,带两份,俺与元师弟要下水。”
霍方大声喊着,河岸边上有人远远地呼应,提了两套入水的器物,奔着过来。
“霍爷,霍爷,这头鼋怎么处理啊。”
姜源与霍方急急地奔着河水下流去了,只是挥挥手。
“煎炸卤煮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只是夜里要抱着婆娘睡,否则憋炸喽!”
码头上,欢声笑语一片。
钱老四脸色红润润。
“霍爷,霍爷,这鼋肉俺留着,等到了明月楼再用,你可得给俺找个貌俏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