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江水,尚且温热,在阳光的照射下,起着层薄雾,慢慢流淌在江面上。
离了福禄码头两三里,霍方将船在水流平缓处停好。
“就这里吧。老刀你在上边看好船,我同元师弟下水,看看能不能逮到精兽。”
老刀,四五十岁的汉子,早年在沧浪江做赶船的脚夫,水性好,手中气力稳,被霍方看中,收在手下。
“霍爷只管放心,有我在,这船哪儿都去不了。”
霍方点头。
“师弟,这沧浪江数百尺深,能不能寻到精兽,就看你我兄弟了,诺,穿上这一身衣服,水下灵活点。”
姜源接过手,是带了脚蹼的鞣制牛皮衣,穿在身上紧绷绷的,束缚着筋肉。
“嘿嘿,这可是俺找采珠人寻的法子,穿上这牛皮衣,能在水中灵活翻滚,潜到三四百尺,也不觉得脏腑憋闷。”
霍方笑着,又将牛皮套裹在头上,束好长发,腰间系上了数百尺的麻绳,另捆着扎着锡制弯管的牛皮袋子,手拿了鱼叉,噗通一声,跳入江中去。
“这套装备倒是巧妙。”
姜源有样学样,穿戴好,提着鱼叉,背跃入江水。
哗啦啦,一串串细密的水花争着向江面窜去,过了几息,姜源眼前的水才变得澄澈,看清周遭事物。
他学过浮水的功法,踏浪功,并将其习练至大成境界,水性自然极佳,能做到浪里翻花,当即寻着霍方往下游。
越往下,水越冷,水色发黑,渐渐没了光亮,巨大的水压,凶悍的压向口鼻耳窍等处,压得一身牛皮衣滋滋作响。
“这也不知浅了多少米了,周边只有依稀的光亮。”
被金手指洗炼,五感经过强化,他还能辨别周遭的情况,但霍方在水下蹿得极快,寻不到影子。
姜源也不慌张。
这不知多少米的水深,寻常人丢失同伴,迷失方向,只怕要淹死在水中。
但他的筋肉大成,受到水深挤压,反而激荡起一身的气血,周身暖热如同烘炉。
持着鱼叉,他慢慢触底,三四百尺长的麻绳,还有很多富馀。
“这里靠着岸,大抵只是浅水区,便有大水兽,也不过三四米,若是往江心去,水越黑越深,碰着的水兽成了精怪,单身子就长百尺了。”
提着鱼叉,他小心探测着周遭,感知着水流朝向,水草游荡,不时窜出几尾大鱼。
有的周身鳞片闪亮,扫一眼能看到鱼身上有特殊的部位,这便是宝鱼了。
沧浪江物产丰饶,这江底宝鱼彼彼皆是,但又有那几个渔民、武者,敢潜入这近百米的水深之处捕鱼。
他摇摇头,没有下手,今日来此江底,寻得并非宝鱼,而是开了智,成了气候的百年精兽,取之心头精血,能锻骨换血,提升修为!
再次搜查,与一条宝鱼擦身而过,五感的感知边缘,擦着一条模糊的巨大身影,噌的消失不见,连带着宝鱼身上的一抹亮光,也没有了。
姜源一惊,握住了手中的鱼叉,一阵子猛烈的水流冲来,他蹬底翻身,摸着水性,翻转了两周,立时站稳。
水中传来血腥味,一条猩红的血线,指向前方,涌出了一阵子一阵子的气泡,搅乱了江底的泥沙,变得一片浑浊。
“大家伙,以宝鱼为食,莫不是这水中的精兽。”
姜源双眼放光,取过牛皮囊子,嘴对着锡管换了口气,运转起龟息功,用内息支撑筋肉气血的运转。
猿臂鹰视的特性激发,手中鱼叉擒起来,铁拳功的枪箭劲力,都凝在手上,如同一张弦绷紧的弯弓,蓄势待发!
一对亮招子盯着,身子向前踏着,稳稳当当,每一步都立地生根,尤如小山横移。
那阵子泥沙却越搅越多,浩浩荡荡,将水域染得浑浊,他凑近了跟,听到乒台球乓的金属敲击声,内部有着巨大的气血涌动,是劲力在相互激荡。
一条人影,从泥沙中,尤如一条鱼滑出来,速度极快,浮出泥沙局域,翻身立稳,筋肉绷起了,将牛皮衣塞得鼓鼓囊囊,就要破裂了
锻骨两层的气血激发着,在这水中如同一条鳄龙,威势煞人,怒目圆睁。
“元师弟,是条鲶鱼成了精兽,两百年的修为,你我前后夹击,莫让它跑了!”
水中可传声,霍方嘴里冒出一大串气泡,连忙用牛皮囊换口气,盯紧了泥沙。
姜源点头。
一头两百年的精兽,放在深山老林中,他一箭就能攒射死,但在这水域中,这精兽的劲力极大,有无呼吸之忧虑,反而是他与霍方,落了下风。
他提着鱼叉,两人堵着泥沙各处,以防止精兽逃窜。
不等泥沙停歇,其内的鲶鱼精兽,划动胸鳍,制造出片水流旋涡,张开巨大无比的阔嘴,朝着最近的姜源刺来!
“近身!好啊,你若是想逃,我等还真没办法,不逃还敢还手,与送死无异!”
姜源的眼睛亮起来,手中的鱼叉连戳,捅到鲶鱼精兽的鱼皮上,如同捅在铁皮钢板上,愣是捅不穿。
霍方心里看得焦急。
这头鲶鱼精兽,在水中的劲力太大,人在水中稳不住身子,被其一个冲撞,就旋个四五圈,晕头转向。
他自忖水性极佳,先前一个疏忽,也被这鲶鱼精兽掀翻了身子,在泥沙里滚了两趟!
“盘龙桩,立地生根!”
水下又怎样,姜源却根本不慌,双腿扎在江底沙中,巍然不动,劲力没有丝毫浪费,尽皆通过鱼叉震荡出。
“就你是铁头娃是吧?”
哗啦一声,鲶鱼在水中打了个滚,一双小眼有些发晕,身子被逼停。但紧接着鱼尾翻动,在江底上搅动起泥沙,淹没身子,就要逃窜。
到底是觉醒了聪慧的精兽,但姜源怎能让它逃窜。
鱼叉往前一掷,落在鲶鱼头前拦住退路,踏浪功分水辟浪的特性激发,身前自动排开水流,留出一圈空气。
他大喘一口,立时催动劲力,箭步而出,探手做虎爪,抓向那鲶鱼滑溜溜的背皮。
鲶鱼精兽的体表,有层粘液,好似油膜,滑不留手,寻常人根本无法上身。
但姜源上千斤的力道汇聚在指尖,立时如同五根钢叉,洞穿那硬如钢铁的鱼皮,狠狠插入鱼肉内。
穿过数寸厚的油膘,他虎爪攥住鲶鱼脊骨,劲力一晃,咔嚓声连连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