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一月，秋雨更寒，掺着碎冰雹子，稀里糊涂的往下砸，砸的青石板乱响，砸的邻家孩童哭叫。
铁器武馆，厢房。
紫铜炉内，耐烧的乌金炭通红，丁点的烟顺着陶土渠道排出窗外，屋子里热浪滚滚，都有些燥热了。
姜源褪下长袍，只着了纱线单衣，闷上一碗浓茶，止渴降燥，捧着本志怪杂谈来看。
“兽者浑噩，行事本能，得造化而明理，谓之精兽，染污浊而失智，谓之妖物。”
他饮口茶，茶叶多又闷得久，这一口浓郁涩口，吞咽后咽喉回甘，很提神。
“精兽者，居远山深水，依芝兰碧藕，食精饮露，得数百年修为。
其爪可为兵刃破甲、其皮可蒙大鼓振气、其肉可作羹汤滋补，其血可入药壮阳。”
他慢慢掀开一页，这本杂书，近道偏儒杂佛。记载的是三家杜撰神通，笔墨间写的是民间野闻异事。狐、仙、鬼、妖、精，皆传抄其中。
咚！咚！咚！
姜源将书合上，绕过桌案，两三步跨出开了门，一股子冷风猛猛吹，闯入屋内，嗖嗖作响，刮着屏风书画。
“元爷。”
老刀摘下斗笠蓑衣，就在这屋檐下抖了抖水珠，挂在墙上，口鼻中喷的都是寒气。
“快进来，喝杯热茶烤烤火，暖暖身子。”
“唉。”
老刀规矩地进了屋，却没四处乱走动，姜源硬按着，才捧了茶，就这铜炉暖身。
“多谢元爷。”
姜源待自己人，润物细无声，老刀饮一杯茶，只觉得热水从心窝里暖了一遍。
“元爷，鱼栏的事进展顺利，猛虎武馆的吕庆阳开了口，其下人手，明个儿就从金沙街退出来。
渔民册子，沿街门头，进出帐本，也都一并交接。”
姜源点点头。
老刀将茶一口喝下，双手端着躬敬放下，裂开嘴，露着两排稀疏的黄牙。
“也算这猛虎武馆识趣，没跟咱们排帮作对，否则就是蚂蚁阻拦车轮，直直碾过去，一门上下都没有活路。”
“事倒没那么简单，吕庆阳炼的猛虎拳，性子猛烈刚直，不会善罢甘休。”
姜源顿了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加注意便是。
如何操持码头，管理渔民，这些事情我搞不清楚。
刀伯，后边这几日还得劳你在鱼栏忙活，把那些个铺子，那些帐好好盘一盘，帮我把鱼栏的架子立起来。”
“嘿嘿，元爷只管放心，霍爷特意叮嘱过了，这次从郡城过来，帐房、厨子什么的，都给您物色好了。
只是缺了些伺候的婢女，须从本地招募些。”
姜源点点头。
鱼栏的事，他并非不懂，掌管米店数十年，这中间弯弯绕绕，他自是明白。
但时间就这么些，炼了拳，打了坐，再没有时间管理鱼栏的详细事务了。
更何况，他也只是个打工人，名义上要做这鱼栏的东家，但鱼栏的一大笔收益，要上交排帮。
不如将事情交给手下去做，他安稳的吃下收益，专心投入到武道上。
“天冷的厉害，多购置些肉食酒水，给鱼栏的兄弟们暖暖身子，跟着我干，日后定不会亏待他们。”
一叠银票塞到了老刀手里，他用粗糙的手搓了搓，银票张数很多，三四百两是有了，购买肉食酒水，还有很多剩馀。
他咧着嘴笑着，霍爷出手大方，元爷出手也大方，跟着两位爷做事，尽吃香的喝辣的，钱包子鼓鼓囊囊，就没有瘪过。
“元爷瞧好了，定把这鱼栏收拾得妥当。
另外，金沙街的鱼栏大宅也腾出来了，小的打扫干净，元爷改天去瞅瞅，看还有哪些不合心意的，修修改改，入冬前总能住进去。”
姜源点点头。
“收拾利索干净就可以，没什么值得讲究的。对了，在大院里置办上各种兵器，石锤、石鼓多放上几个，我练武打熬气力需要用到。”
“得嘞。”
老刀拱了拱手，退着出了门，披上斗笠蓑衣，顶着雨珠冰雹，奔着金沙街去了。
姜源在窗户上望了望，收回目光，坐回木椅子，捧着那本志怪杂谈，继续浏览，直等到了傍晚，天色黑乎乎，才伸了伸腰，活动活动筋骨。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今个白日也算放松过了，晚间却不能偷懒，尽快将龟息功习练到圆满层次。”
正屋里，同邓师用过餐食，又单手锤炼了吴山一番，他回到厢房，添加了乌金炭，吹熄火烛，于床榻上静心调息，运转龟息功，进入到玄妙状态。
高达二十点的潜能值，龟息功的修行速度，总算提了上来，打坐运息一整夜，能增加四点进度值。
呼吸悠长平稳，一呼一吸间，筋肉骨骼莹润发光，内息愈发壮大，脏腑愈加稳固，渐有圆满之气象。
夜深了。
他的心神彻底沉寂，肉身气血平稳如海面，骨节尤如透彻寒玉，叩之清鸣，筋肉散发出清香，萦绕肉身不散。
心神寄托于渺渺冥冥，肉身枯败，又轮转兴盛。内息散落凝聚，绞成了一根粗壮绳索，似有龙鸣龟吟，至此，龟龙息成。
【姓名：姜源】
【潜能：21】
【当前习练：龟息功；进度：圆满；特性：滋养内息、假死延命、清气萦身、龙息摧窍】
“突破了！”
姜源睁眼，天色尚且晦暗，大日未升，他已将龟息功修行到圆满层次。
“潜能开发，寿元绵延，龟息功彻底大成，脏腑间孕育出一道龟龙息！”
他欣喜。
与此同时，【长生命录】的书画小人，好似化作一只龙龟，隐藏在泥泞之中，数年一呼，数年一息，契合天地之韵动，周身清气自生，飘飘乎，如入登仙之境界！
姜源的脏腑，也发生着异变，肝木生春气、心火响霹雳、脾土铸高台、肺金养锐气、肾水滋阴精。
“这似乎炼气大宗师才能养出的神异。五脏强盛，方能孕育风雷，驾驭地煞，吞服天罡，最终摘取周天采气的圆满成就，可搬山填海，改易天象！”
而姜源，凭借着金手指的强悍，于肉身二炼层次，就将本该是炼气宗师修行的龟息功，强行推演至圆满层次，率先稳固脏腑，孕育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