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北方大地,早已是乱象丛生。
魏郡境内,于毒和眭固率领着十几万黄巾军,一路势如破竹,横扫魏郡各县,所到之处,官府被破,城池被占,百姓流离失所。
冀州牧韩馥接到魏郡的求援文书后,顿时焦头烂额,坐立难安。
并非他不愿出兵救援,而是此刻的冀州正面临着更大的危机——公孙瓒率领精锐骑兵,已然对冀州动手,边境战火纷飞,自顾不暇。
这一切,实则是袁绍暗中设下的计谋。
韩馥懦弱无能,他又觊觎冀州这块富庶之地,便暗中勾结公孙瓒,让其攻打冀州,逼迫韩馥走投无路,届时再以救援为名出兵,便能名正言顺地夺取冀州控制权。
而四世三公的袁家,在天下早已积累了深厚的声望,冀州境内的世家大族、官员吏员,不少人都心向袁绍,暗中为其奔走。
韩馥腹背受敌,处境艰难,早已没了救援魏郡的心思,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巾军在魏郡肆虐。
不仅仅是北方,南方的袁术也没闲着。
趁著天下大乱之际,他积极扩张势力,招兵买马,攻城掠地。
一时间,整个天下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战火四起,烽烟遍地。
秋气肃杀,白马县郊的曹军大营连绵数里。
曹操手中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报,指节微微用力。
他目光扫过“黄巾七万余众,尽数向濮阳集结”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好一个兵合一处!”曹操将军报往案上一拍,“这群黄巾贼寇,往日里散乱无比,倒叫大军费了些手脚。如今竟敢凑作一团,正好省了追剿之力,一锅端了便是!”
帐下诸将闻声,皆面露振奋之色。
陈宫站在左侧前列,拱手笑道:“主公所言极是。此战若要一举功成,多赖子润与子龙二位将军。”
“二位将军麾下骑兵皆是精锐,若能率部冲阵,直捣黄龙,杀穿那七万黄巾阵列,斩了渠帅白绕的首级,东郡之危立解,此战便可一锤定音。”
李瑜闻言朗然一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公台过誉了。依我之见,这黄巾军无论是合兵一处,还是分兵阻拦,在我曹军面前,皆如土鸡瓦狗,可轻易破之!我此刻已然在思量,此战过后,该如何整饬吏治、安抚流民,好好治理东郡这片土地了。”
“哈哈哈!”帐中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乐进虎目圆睁,大步踏出一步,打趣道:“子润兄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你怕是早想好战后要在东郡置几处大宅子,纳几位娇妻美妾,安享清福了吧!”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纷纷哄笑起来,原本肃杀的战前氛围,平添了几分轻松。
李瑜闻言,脸上不见丝毫窘迫,反而十分坦然。
笑声渐歇,曹操面色微沉,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诸位将军,此战过后,有功者,自有封赏,操绝不食言!”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人,“但战前,操有一事必须重申——此番进兵,务必严束士卒,不得侵扰东郡百姓分毫!”
“我等兴兵讨贼,本就是为了保境安民。若我军将士反倒危害乡梓,与那黄巾贼寇何异?”曹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东郡乃我等立足之地,民心向背,关乎后续施政根基。谁敢违抗军令,滋扰百姓,休怪操军法无情!”
“诺!”诸将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曹操满意点头,随即看向陈宫:“公台,大军开拔之后,粮草转运、军械补给、伤员安置等后勤诸事,便尽数交于你手。务必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陈宫躬身领命,神色肃穆:“主公放心,宫定当殚精竭虑,保障后勤通畅,绝不误了军国大事!”
军令既下,整个曹军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卒们披甲执锐,战马嘶鸣。
不到一个时辰,上万大军便已整肃完毕,在晨曦微露之际,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白马县,朝着濮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东郡各地的黄巾军也正如军报所言,源源不断地向濮阳城聚集。
往日里战火纷飞的乡野,竟一时之间变得异常平静,只余下风吹过荒芜田地的萧瑟之声。
这种平静并非安宁,而是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仿佛整个东郡都在屏息等待着一场决定命运的厮杀。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濮阳城头,硝烟弥漫,残破的旌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守城校尉蔡奇身着染血的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凝重地望着城下。
经过连日苦战,城中可战之兵已不足两千,且个个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城墙之上,箭楼倾颓,垛口残缺,多处墙面被攻城锤撞出了凹陷,露出了内里的夯土。
“校尉,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是汗的小校跑了过来,声音沙哑,“粮食也所剩不多,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三日,濮阳城怕是”
蔡奇眉头紧锁,心中沉重。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急?
若黄巾贼再发起猛攻,仅凭这两千残兵,根本难以守住城池。
到那时,便只能征召城中百姓上城协防,可百姓们手无寸铁,又缺乏战阵经验,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就在此时,城下的黄巾军大营忽然有了异动。
原本围城的黄巾士卒纷纷撤去,营中旗帜挥动,号角声急促响起,数万黄巾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竟是撤得干干净净。
“咦?黄巾贼退了?”
“真的退了!我们守住濮阳城了?”
“太好了!我们赢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见状,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不少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然而蔡奇却是面色愈发难看,他久经战阵,深知黄巾贼不可能无缘无故撤围。
蔡奇猛地抬手,止住了士兵们的欢呼,沉声道:“噤声!此事绝无这么简单!”
“校尉,您的意思是”小校疑惑道。
“黄巾贼势大,围困多日,眼看城池将破,怎会突然撤兵?”蔡奇目光锐利,望向黄巾军撤退的方向,“定是有援军赶到,他们这是去迎击援军了!”
经他一语点醒,城墙上的士兵们顿时反应过来,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喜悦被担忧取代。
“立刻派遣斥候,火速探明援军来路与敌我双方动向!”蔡奇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另外,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埋锅造饭,补充体力,修补城墙,清点军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决绝:“告诉弟兄们,黄巾贼只是暂时退去,一场更大的恶战即将来临。这一战,关乎濮阳存亡,关乎城中百姓安危,乃是你死我亡的死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出城支援援军,与黄巾贼决一死战!”
“诺!”士兵们齐声应道,尽管疲惫,但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城头上,炊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