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城的晨光刚漫过巍峨的城墙,街巷间便已沸沸扬扬,昨日夜里“花醉馆”的轶事,如同长了翅膀般,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城池的角角落落。
谁也未曾想,名动天下的第一猛将李瑜,竟能在风月场所唱出这般惊世骇俗的歌谣。
曲调怪诞却又朗朗上口,字句间的豪迈之气,听过一遍便如刻在心上,任谁都忍不住哼上几句。
此刻,王肱旧府的厢房里,李瑜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宿醉后的头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颇高,他瞥了眼案上早已凉透的清茶,心中暗笑,这般光景,自然是懒得去郡守府处理那些琐碎政务的。
(不想上班)
“子润大哥!洗把脸醒醒神!”
曹休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进来,少年郎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底满是兴奋。
李瑜抬眼望去,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昨夜自己定是闹得不小,不由得干咳一声:“昨晚我没出什么洋相吧?”
曹休放下铜盆,拿起布巾递过去,咧嘴笑道:“子润大哥昨晚那首《真英雄》,才叫真正的豪迈!那般词句,听得满座宾客都热血沸腾,还有几个壮汉当场拍著桌子说,要投军去沙场上走一遭,建功立业呢!”
李瑜接过布巾擦了把脸,冰凉的水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连忙追问:“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若是酒后失言,后果不堪设想。
曹休连连摇头,语气笃定:“没有没有!大哥除了唱歌,绝无半分不妥!”
听到这话,李瑜才彻底松了口气,将布巾扔回铜盆,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下筋骨。
谁知曹休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过今日清晨文姬小姐来府中整理书册时,神色不太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似的。”
李瑜的动作一顿,心中微微一沉。
他摆了摆手,“此事我会解决,你不必担心。”
曹休见他这般说,便不再多言,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吃食。
不多时,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粥端了上来,李瑜一看时辰,早已过了早饭时间,离午饭又尚早,索性便当作一顿不早不晚的“早午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饭后无事,李瑜想起这王肱旧府中竟有一座人工湖,便带着曹休往湖边走去。
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他不由得在心中腹诽:“真是万恶的地主阶级,竟能将府邸修得如此奢华。不过如今,倒是便宜了我这个‘借住’的人。”
他让人取来鱼竿,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准备垂钓散心。
可谁知,从日上三竿一直坐到日近中午,鱼竿竟是纹丝不动,连一条小鱼都未曾上钩,妥妥的“空军”一员。
李瑜撇了撇嘴,将鱼竿往旁边一放,正想吐槽这湖水是不是没有鱼,准备抽水,就听见曹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润大哥,子和大哥来了!”
“哦?子和来了?”李瑜精神一振,起身回头,便见曹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怀里抱着满满几捆竹简。
曹纯走上前,先是对着李瑜拱了拱手,然后示意仆人将竹简放在石桌上,开门见山地道:“子润,主公让你我二人共同处理东郡的富商豪绅之事,不知你可有什么打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大兄特意吩咐,让我一切听你的安排。这是东郡所有排得上号的富商豪绅的情报,你且看看,或许能用得上。”
李瑜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捆竹简,解开绳结翻了起来。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记录得极为详细,无非是些大同小异的罪恶:仗着财势巧取豪夺农民的土地,放高利贷利滚利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私下豢养私兵、修筑坞堡,平日里欺压良善、为祸一方,更有甚者勾结官吏,垄断盐铁生意,中饱私囊。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记载,李瑜心中冷笑。
自古以来,百姓便如同待宰的羔羊,在这些权贵豪强的压迫下苟延残喘,从未被真正当作人来看待。
(当然,这只是过去)
他又接连翻了几卷,越看心中越是平静,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不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那我杀人的时候,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这话一出,曹纯和曹休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李瑜的语气如此轻松,却杀气十足。
李瑜转头看向曹纯,目光锐利:“子和初到东郡,如今还未有正式官职吧?可想立下军功,早日崭露头角?”
曹纯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连忙拱手道:“自然想!求先生教我!”
他心中怎能不急?毕竟谁都想进步啊!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这些宗亲,早已各自镇守一方,就连比他年轻的曹休,也得了个官职,唯有他,至今还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如何能不焦虑?
李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半个月后,我要在濮阳城设宴,宴请东郡所有排得上号的富商豪绅。在这之前,我倒有一份军功可以送你。”
“不知是何军功?”曹纯急切地问道。
“你可带兵,将东郡所有私兵超过百人的豪强,尽数杀无赦!”李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厉,“对外,便宣称是黄巾溃兵流窜至此,洗劫了这些豪强府邸,而后你率军追击,将溃兵剿灭。如此一来,军功不就到手了?”
“这”曹纯和曹休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虽知李瑜行事不拘一格,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狠辣,这般做法,无疑是要与整个东郡的豪强势力为敌,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要知道,这些豪强的部曲,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当年曹操起兵时,曹仁、曹洪便各率千余家兵追随,许褚更是聚了宗族数千家,修筑坞堡自保——所谓的“自保”,不过是换个方式欺压百姓罢了。
(该不会有人认为养私兵的豪族是好人吧!大部分都跟土皇帝一般不把人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