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曹纯转念一想,刚经历过黄巾之乱,这些豪强的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有私兵,也形不成什么气候,正是铲除他们的绝佳时机。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李瑜再次拱手:“多谢先生!纯,定不辱命!”
说罢,曹纯激动地转身离去,将那几捆竹简留在了石桌上。
曹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依旧忐忑不安,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问道:“子润大哥,这般做法,若是被主公得知,恐怕”
李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文烈,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心中清楚,曹操何尝不想铲除这些豪强?
东郡是他的根基之地,境内却有这么多手握私兵、盘踞一方的豪强,如同一个个定时炸弹,他怎能安心?
只是曹操身为一方诸侯,一举一动都关乎大局,不便亲自出手,以免落下苛待豪强的骂名。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帮他铲除隐患,又能替他背负骂名的刀。
而他李瑜,便是这把最合适的刀。
更何况,这些富商豪绅,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个个都该死,他也乐得做这把刀,将这些蛀虫一一斩除。
李瑜重新拿起一捆竹简,慢悠悠地翻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无人能看透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秋意渐浓,东郡的田野里已少见农人的身影,唯有萧瑟的风卷著枯黄的落叶,在阡陌间打着旋儿。
谁也未曾料到,那些被击溃的黄巾余孽,竟如坟头的野草般,再度冒出头来。
起初,只是乡野间零星传来豪族庄园被袭的消息。
不同于往日那般啸聚攻城、劫掠州府的悍勇,这些残部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没了正面抗衡官军的底气,转而将獠牙对准了昔日鲜有染指的豪绅地主。
东郡原本安宁的乡邑,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勾结官府的富商豪绅,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与势力,在黄巾贼寇的屠刀下不堪一击。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聚居在乡野的豪族纷纷携家带口逃往濮阳城,即便那些家在城中的富户,也日夜紧闭大门,雇佣了数倍于往日的护卫,却依旧难掩内心的惶恐。
短短十余日,东郡境内人心惶惶,昔日繁华的市集变得萧条,连白日里都少见行人。
“求曹公出兵!”
濮阳城,数十名富商豪绅身着素服,跪在郡守府门前,声泪俱下。
为首的老者拄著拐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等愿捐出半数家产,只求曹公能剿灭黄巾,还东郡一片安宁!”
府内,曹操端坐堂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眼见礼单上钱粮差不多到位,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放心,东郡乃我根基之地,黄巾余孽作乱,我岂能坐视不理?”
三日后,曹纯率领一千骑兵出征。
这支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直扑黄巾余孽聚集的巢穴。
那些乌合之众本就不堪一击,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曹军,更是一触即溃。
曹纯用兵狠辣,一路追剿,凡遇黄巾盘踞之地,尽数屠戮,不留一个活口。
半月后,曹纯算是班师回朝。
濮阳城外,上千具黄巾军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堆叠如山。
只是鲜有人知,这其中大半都是前些日子被曹纯麾下士兵伪装成黄巾贼寇所屠戮的豪族家眷。
而那些趁乱劫掠的山贼盗匪,也被曹纯顺手清剿,一时间,东郡境内竟出奇地安定下来,再也听不到劫掠的消息。
只是那些曾经盘踞东郡的富商豪绅,已然被杀得七七八八,幸存者寥寥无几。
半月后的清晨,濮阳城内的李府格外热闹。
这座刚刚修缮一新的府邸,此刻张灯结彩,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肃穆。
府内的庭院中,上百把乌木椅子整齐排列,前方搭建起一个略高的土台,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
东郡境内幸存的、尚有几分身份财力的富商豪绅,悉数聚集于此,他们面带忧色,相互交头接耳,不知今日李瑜召集众人,究竟有何用意。
“咚!”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庭院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瑜身着银色长袍,腰佩长剑,带着几个怀抱竹简的小吏,缓步走上土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沉声道:“诸位!在下李瑜!”
“见过李将军!”
人的名,树的影。众人连忙起身拱手,态度恭敬至极。
李瑜微微颔首,对众人的态度颇为满意。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小吏立刻抬着一张宽大的案几走上台来,将怀中的竹简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案几上。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诸位,”李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激昂,“此前黄巾余孽作乱,荼毒东郡,幸得曹公仗义出兵,剿灭贼寇,才保得诸位性命与家园周全!今日,我等当一同感谢曹公的庇佑!”
“感谢曹公!”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却难掩心底的复杂。
他们之中,有聪明人人看穿了黄巾之乱背后的猫腻,却谁也不敢点破——毕竟,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质疑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李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浓重的悲戚,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可叹我曹军为剿灭黄巾,损兵折将,耗费了无数粮草军械。如今东郡虽暂得安宁,但谁能保证,黄巾余孽不会卷土重来?届时,若无充足的军备粮草,我等又该如何抵挡?”
话音刚落,一道肥胖的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此人头发半白,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正是曹氏家具的掌柜曹达华。
他拱手朗声道:“李将军此言差矣!曹公为保境安民,劳苦功高,我曹达华愿捐一百万钱、粮草五百石,资助曹公扩充军备,以防贼寇再来!”
李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好!曹掌柜深明大义,我替曹公谢过你!恰巧蔡邕蔡大家此刻正在隔壁府中做客,听闻此事,愿亲笔题写一幅墨宝相赠,不知曹掌柜意下如何?”
曹达华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连忙道:“能得蔡大家墨宝,实乃三生有幸!若蒙不弃,便请蔡大家题写‘良善之家’四字,也好让我曹家世代铭记曹公的恩德!”
不多时,一名小吏捧著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走上台来,双手递给曹达华。
曹达华接过墨宝,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良善之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色饱满,正是蔡邕的亲笔。
他得意地将墨宝举过头顶,向众人展示,口中不断道谢。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称赞,语气中满是艳羡,心底却暗自鄙夷。
谁不知道曹达华本就是曹操的远房宗亲,他捐出的财物,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借着这个机会讨好曹操,还能落得个“良善之家”的美名,简直是一箭双雕。
只是这些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陪着笑脸,心中盘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