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郡,一辆辆满载着粟米、麦菽的大车首尾相接,车轴转动的“吱呀”声与护卫兵卒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绵延数十里不绝。
紧随其后的是驮著铜钱、布匹的骡马队伍,沉甸甸的钱袋压得马背上的鞍桥微微下沉,阳光照射下,铜钱边缘折射出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这些都是东郡富商豪绅们主动送来的军需。
自曹操平定东郡黄巾之乱,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曹军早已赢得了地方乡绅的信服,如今见曹操有意经营此地,这些商贾大族自然争先恐后地献上钱粮,既是表忠心,也是为自家产业谋求安稳。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原因,实际上李瑜在富商豪绅圈子里的恶名早已远扬。
大营之中,曹操正站在中军帐外的高台上,望着源源不断涌入营门的粮草物资,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顺着脸颊一直延伸到耳际。
他负手而立,一身黑色锦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语气中满是畅快:“有此粮草,我军便可安心整训,再图进取!”
一旁的陈宫却显得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手中还捧著一本账簿,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往来交割物资的兵卒和吏员,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中真是又喜又累——喜的是曹军实力大增,东郡根基渐稳。
累的是这如山般的钱粮过手,登记、入库、核算,桩桩件件都要他亲力亲为,这半个多月下来,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时光荏苒,又是半个月过去。
东郡境内的匪患已尽数肃清,乡野间恢复了往日的炊烟,市集上也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脸上的惊惧之色被平和取代。
那些投降的黄巾降兵,在曹军的整编下,正慢慢融入队伍,每日出操、训练,褪去了往日的匪气,多了几分军人的规整。
李瑜站在营外的土坡上,望着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定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打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不是游戏世界里,鼠标一点就能占领城池,立刻收获满仓税收和成群兵员。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座大城的攻防战可能要持续数月,伤亡惨重不说,攻破之后,安抚民心、恢复生产、整顿吏治,又得耗费月余甚至更久。墈书君 芜错内容
想要真正牢牢掌控一地,没有一年半载的苦心经营,根本无从谈起。
统一天下,更是一个极其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那些无脑小说里写的,敌人一投降就百分百忠心耿耿,城池一攻破就民心归复,不过是自欺欺人。
人心向背,从来都需要时间去浇灌,需要实实在在的功绩去赢得。
即便是汉高祖刘邦,用七年时间一统天下,那份功绩足以彪炳史册,可当时大半天下仍在异姓王手中,真正的稳固,还是后来历经数代才实现的。
如此看来,曹操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初步掌控东郡,已是难能可贵。
这背后,既有他自身的名望和雄才大略,有曹军秋毫无犯的军纪赢得了民心,更有陈宫这样的能臣悉心治理,各方合力,才换来了如今的局面。
连日来的忙碌让众人都身心俱疲,李瑜便索性在自家府邸摆下宴席,邀众人前来聚聚。
他准备的依旧是五熟釜,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火锅。
府邸的庭院里,一口巨大的铜釜架在炭火之上,釜中翻滚的肉汤冒着腾腾热气,浓郁的香味四散开来,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曹休端著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高声道:“开宴!”
话音刚落,曹操、典韦便已是轻车熟路。
曹操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沸汤中轻轻一涮,待肉色变得鲜嫩粉红,便蘸了些酱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典韦更是豪放,一手拿着酒碗,一手夹着羊肉,大口吞咽,还不忘夹起几块咸菜滚豆腐,吃得津津有味。
赵云和陈宫虽是初次尝试,却也学得有模有样,渐渐地也品出了其中的妙处。
“啊!”陈宫放下筷子,长出了一口热气,脸上满是赞叹之色,“子润你武艺天下第一,政事上颇有见解,既有识人之明,又有商贾之才,未曾想竟还精通庖厨一道,这天下间,还有你不会的事情吗?”
李瑜闻言,连忙摆手笑道:“公台此言差矣,折煞我也!不过是些粗浅吃食,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赵云刚咽下口中的羊肉,便一本正经地接了句:“先生不会生子也!”
这话一出,满院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轰然大笑。
李瑜更是被口中的酒呛得连连咳嗽,酒水顺着嘴角喷了出来,心中暗自腹诽:没想到赵云这个浓眉大眼、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武将,竟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典韦拍著大腿,大声道:“总之,先生这五熟釜的做法,俺百吃不厌!每次来都能吃个痛快!”
曹操也放下酒碗,深有同感地说道:“是极!唯有在子润这里,操才能卸下一身疲惫,觉得自在无比,这五熟釜的味道,也是天下最好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举起酒杯,相互敬酒,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得有些上头,曹操更是兴致大发,带头唱起了一首《真英雄》,歌声雄浑激昂,回荡在庭院之中,引得众人纷纷附和,豪情壮志溢于言表。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
就在曹操等人准备告辞之际,李瑜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曹操的衣袖,语气郑重地说道:“主公!我要离开了!”
“什么?”曹操原本醉醺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他猛地抓住李瑜的肩膀。
没办法,工号001的要跑路,由不得曹老板不慌。
只见曹操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子润!你要去哪里?为何要走?莫非是操有什么地方怠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