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两载春秋已逝。
(两年半的时间)
这两年间,天下乱局愈演愈烈,董卓祸乱长安,诸侯联盟虽散,逐鹿之心却愈发炽烈,烽烟燃遍大汉十三州。
濮阳城外,晨霜未消,朝阳初升。
李瑜骑着赤炭火龙驹,马背上驮著包裹,直入濮阳城。
一道身影忽然从城门旁的屋檐下窜出,几步便稳稳拦在赤炭火龙驹马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与急切,“先生!可算等到您了!休奉主公之命,已在此处守了足足五日,每日翘首以盼,就怕错过了您的行踪!”
马首微扬,李瑜勒住缰绳,当即朗笑出声,“文烈,别来无恙?这两年东郡变故颇多,快与我细说端详!”
他自美洲辗转归来,从北境入东郡。
一路上刻意放缓行程,沿途打探各州诸侯动向。
这两年间,天下格局自然变化。
江东孙坚不甘偏安一隅,提兵北上欲图逐鹿中原,偏偏在梁县撞上董卓麾下精锐西凉军,一场恶战,孙坚被杀败。
冀州之地,袁绍野心渐露,从韩馥手中夺了冀州牧之位,坐拥一州之地,麾下谋士猛将云集,声势一时无两。
幽州公孙瓒本就觊觎冀州,尤其是对袁绍摘自己桃子十分不满。
如今袁绍得势,更是触及了他的核心利益,幽州铁骑厉兵秣马,与冀州军对峙于界桥一带,剑拔弩张,杀机毕露,看那架势,怕是用不了多久,双方便要刀兵相向,掀起一场席卷北疆的惊天大战。
曹休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先生一路辛苦!得知先生近日踏入东郡地界,主公欣喜不已,当即命我携亲卫赶来濮阳接应,生怕路上有流寇滋扰。如今主公已率部拿下济阴郡,与公台先生、蔡大家一同搬入济阴郡治所鄄城,城中诸事皆已安置妥当,就盼著先生归来主持大局呢!”
“路上我倒也听闻主公拿下济阴郡的风声,只知结果,不明其中细节,文烈快快说来,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李瑜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他向戏志才言明曹操乃可辅明主,却未料到戏志才如此快便立下这般大功,帮曹操拿下济阴郡这处战略要地。
曹休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钦佩之色,抬眼看向李瑜,语气郑重道:“这一切,皆是先生之功啊!若非先生此前暗中提点,志才先生怎会舍弃其他诸侯,专程来投主公?此次夺取济阴郡,便是志才先生亲自主持谋划的妙计,一环扣一环,缜密无懈,堪称神来之笔!”
李瑜微微颔首,追问道:“具体是何计策?济阴郡乃袁家势力范围,袁叙虽庸碌,却背靠四世三公的袁家,主公拿下此地,袁本初那边竟无异议?”
“先生且听我细细道来,此计虽险,却妙在借力打力,顺理成章。”曹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却清晰地说道。
“志才先生先是让人安排几名我军士兵,在东郡与济阴郡的边界地带‘不慎走失’,随后便以此为借口,派使者送信给济阴郡郡守袁叙,说要邀他前往两郡交界处的驿站一叙,当面磋商士兵走失之事,也好给双方百姓一个交代。”
“袁叙本就忌惮主公麾下兵力,又碍于同为袁家故吏的情面,不敢贸然拒绝,便带着大军启程赴约。”
“结果行至半途,便被典统领亲自率领的大军,也就是假扮的山贼拦下劫杀,下手干净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迹。”
“之后我大军便以‘郡守遇袭身亡,济阴郡群龙无首,恐生民乱,需派兵镇守安抚百姓’为名义,顺势接管济阴郡全境,官吏百姓皆无异议,从头到尾名正言顺,就算袁家想发难,也找不出半分把柄!”
李瑜眉头微挑,心中却起了一丝疑虑,当即问道:“袁叙赴约之时,身边皆是大军护卫就算恶来勇冠三军,想要在亲卫环绕之下劫杀他,也绝非易事吧?恶来虽猛,可双拳难敌四手,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戏志才怎会如此安排?”
典韦的悍勇他自然知晓,力能扛鼎,勇不可当,近战厮杀无人能敌,可真要在大军之中斩杀一郡郡守,难度极大,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曹休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对戏志才智谋的赞叹,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这正是志才先生的高明之处!他特意让典统领在袁叙赴约的前一夜,率领小队接连三次暗中袭击袁叙的营地,每次出手都只伤数人,不恋战,打完就走,且出手时故意露出几分狂妄姿态,却又刻意收敛实力,显得势弱力薄,让袁叙误以为这伙‘山贼’只是胆大包天却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袁叙本就自视甚高,又贪图功劳,见‘山贼’如此狂妄,心中渐生轻视之意,觉得自己身边有百余亲卫,足以将这伙山贼一网打尽,甚至想亲手拿下典统领。”
“待到次日途中遇袭,袁叙果然上当,不顾手下亲卫劝阻,亲自提刀上前与典统领交手,哪里知道这正是志才先生设下的诱敌深入之计!”
李瑜闻言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袁叙此人靠着袁家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才混上济阴郡郡守的位置,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自视甚高却不堪一击。
他被典韦刻意示弱勾起轻视之心,又被狂妄态度激怒,必然会自寻死路。
以典韦的悍勇,一旦近身,袁叙那点花架子功夫,根本不堪一击,结局早已注定。
沉吟片刻,李瑜又问道:“济阴郡虽由袁叙管辖,可严格来说,乃是袁绍势力范围,袁叙更是袁绍的族弟,主公拿下济阴郡,等同于虎口夺食,袁本初那边可有动静?毕竟如今主公名义上,还算依附于他麾下,他怎会容忍这般举动?”
曹休脸上笑意不变,语气从容道:“袁绍确实派人送来书信,措辞严厉,指责主公擅自用兵,夺取袁家属地,不过志才先生早已料到此事,让主公不必理会。”
“戏先生说,袁绍如今已将全部精力放在公孙瓒身上,两军对峙于界桥,大战一触即发,他根本无暇南顾,就算心中不满,也绝不会为了袁叙一个庸碌之辈,与主公撕破脸皮,自断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