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位于京郊的特邀专家招待所,与其说是招待所,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堡垒。外围是三迈克尔的通电围墙,上面布满了监控探头和红外感应器。内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安保人员都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
林琛被安排在三楼的一个豪华套间里。房间里有舒适的大床,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的小冰箱。但窗户是特制的防弹玻璃,从外面可以锁死,门外二十四小时有四名警卫站岗。
这哪里是招待,分明是最高规格的软禁。
吃过晚饭后,林琛就一直很“安分”。他一会儿看看电视,对黄金档的婆媳伦理剧发出阵阵“啧啧”的惊叹,一会儿又打开冰箱,把里面的可乐和薯片扫荡一空,吃得不亦乐乎。
监控室里,凌霜和一队安保人员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林琛象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在房间里折腾,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报告,目标生命体征平稳,心率75,血压正常。”
“报告,房间内未发现任何异常信号。”
“他……他好象在用薯片蘸着酸奶吃……Σ(°△°|||)︴”一名年轻的监视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凌霜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不相信林琛会这么安分。他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就越说明暴风雨即将来临。那个煤气罐,绝对是个关键!她已经派了一个技术小组,再次前往修理铺,准备对那个煤气罐进行物理拆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屏幕里的林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关掉电视,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
“报告!目标正在接近门口!”监控室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琛敲了敲门。
门外一名警卫立刻通过猫眼向里看,同时警剔地问道:“什么事?”
“哎,我说哥几个,这房间也太闷了。”林琛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刚才薯片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在院子里,我不乱跑,行不?
警卫通过对讲机向凌霜请示。
凌霜的眉头紧紧锁起。透气?这个借口拙劣到侮辱人的智商。他一定是要动手了!
“院子里所有单位注意!一级戒备!”凌霜对着对讲机低吼道,“批准他的请求!四个人,贴身跟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要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是藏在身上的微型工具?还是某种声波或者电磁脉冲设备?
得到批准后,房门被打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如同四座铁塔,将林琛夹在中间,簇拥着他向楼下走去。
招待所的中央,是一个精心修剪过的花园庭院。深夜的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柔和的光。但林琛知道,在周围的树丛里、假山后、以及楼顶的阴影中,至少埋伏了二十个狙击手,红外瞄准镜的光点,恐怕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复盖了不下三遍。
这阵仗,用来抓捕一个跨国恐怖组织头目都绰绰有馀了。
“呼……空气真好。”林琛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在庭院中间的小径上踱步,四名警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越来越慢,似乎真的只是在消食。
凌霜在监控室里,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将所有监控画面都切换到了院子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林琛的脚步停在了一处花坛边。花坛里,种着几株名贵的兰花,而在兰花旁边,极其违和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煤气罐!
正是他修理铺里那个!
“报告!目标在b-3区花坛停下!那个煤气罐是……是证物组刚从城中村运回来的,准备明天一早送去技术部分析!”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报告声。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后手不是藏在修理铺,而是修理铺的那个东西,本身就是后手!林琛故意要求回去,不是为了激活它,而是为了让它“合情合理”地被当作战利品带回来!
“拦住他!”凌霜对着麦克风发出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警卫们还没反应过来“证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林琛动了!
他前一秒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暴起,一个敏捷到极致的侧身,瞬间就从四名警卫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
他的目标,正是那个煤气罐!
“站住!”
“不许动!”
警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了上去。周围的暗处,也响起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但林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几步就冲到了煤气罐前,没有丝毫停顿,右腿一跨,直接跨坐了上去,双手闪电般地在煤气罐顶部的阀门上以一个极其复杂的顺序拧动、按压!
那姿态,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象一个准备骑着煤气罐去送外卖的疯子。
“他在干什么?!”
“开火吗?!”
“不要开火!抓活的!”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搞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琛完成了最后的动作。他咧开嘴,对着冲过来的警卫们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右手拇指,在阀门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凹陷处,用力按了下去!
“嗡——”
一声奇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低沉嗡鸣声响起。
下一秒!
“轰!!!”
一股耀眼到极致的幽蓝色等离子火焰,猛地从煤气罐的底部喷射而出!那不是爆炸的火焰,而是高度压缩和约束的能量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
巨大的推力瞬间爆发!
碎石、泥土和名贵的兰花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离得最近的四名警卫,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而在所有人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锈迹斑斑的煤气罐,载着跨坐在上面的林琛,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歪歪扭扭、却又一往无前地冲天而起!
“卧槽!!!”一名年轻的狙击手看着瞄准镜里那匪夷所思的画面,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警报声在整个基地上空凄厉地大作。
灯光全部亮起,无数人从楼里冲出来,目定口呆地看着夜空中那个拖着长长蓝色尾焰、越飞越高的“煤气罐”。
它飞得并不稳,在空中画着滑稽的s形曲线,象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即将消失在云层里。
混乱的夜风中,似乎飘来了那个逃犯嚣张又快活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各位!国家饭碗虽好,但我还是喜欢修我的自行车!后会有期啦!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屏幕上,只剩下那个逐渐远去的蓝色光点和庭院里一片狼借的景象。
“啪!”
凌霜一拳狠狠地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竟被她砸出了一个清淅的拳印。她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布满了混杂着愤怒、挫败和极度荒谬的复杂表情。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在逃煤气罐侠”这个称号,恐怕要响彻整个地下世界了。
而网络上,一些深夜观星的天文爱好者论坛里,也开始出现了几个奇怪的帖子。
【坐标京郊,刚刚天上一个拖着蓝色尾巴的不明飞行物飞过去了,是流星吗?】
【流星?你家流星长得跟个煤气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