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随手夹了两口酒菜，压下那股烈火般的酒劲儿，这才慢悠悠打起太极：
“天舟经过几次迭代，已经算是走上正轨。只要这次载人航天实验成功，后面按部就班发展就好。”
话落，朱成泽一愣。
这话冠冕堂皇，漂亮是漂亮，可真要落在纸面上，那叫一个虚。
比他这基地一号还会绕弯子。
——显然，是“心意”不到啊。
于是，果断又举起大茶缸。
江川一看这阵势，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计算机领域有个‘摩尔定律’，说的是每十八个月，性能翻一番。”
“咱们的天舟计划，也完全可以套用这个模式，定几个关键指标，反复迭代升级。”
“摩尔定律？”朱成泽皱眉，“我咋没听说过？”
江川一愣，暗叫嘴瓢，随口遮掩：“我也是偶然在论文里看到的，那人估计没什么名气。但这套理论——绝对适用。”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吴长风甚至在脑子里倒推了一遍计算机史，发现好像还真贴。
可朱成泽哪能满足？
一条“摩尔定律”就想把他糊弄过去？
他偏不！
于是又提酒。
江川面前那大茶缸，瞬间少了一半。
不是他想喝，是朱成泽跟他玩命比“深度”。
直到一茶缸见底，朱成泽才像没事人一样，轻飘飘扔下一句：
“上面让我写报告。等这次载人航天实验结束，下一步往哪走？江老弟有什么高见？”
江川已经有点上头，摇摇晃晃摆手：
“这还用说？无非就三个方向——推进器、空间站、深空探索！”
在他看来，这都是“开卷题”，随口一答。
可在三人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轰响。
朱成泽瞳孔一缩：这家伙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
杨若雨眼神亮得惊人，心头燃起斗志。
吴长风更是暗暗盘算：动力组的路子，该怎么排兵布阵。
要知道，这三人技术、执行力全都有，真正缺的，是这种宏观上的“方向感”。
一个战略选对，能抵上十年苦功。
朱成泽猛地往前一探身，眼神灼灼：“愿闻其详！”
江川喝了口茶，压下酒意，淡淡开口：
“推进器是基石，往前走只有三点：更重、更远、更稳。”
“能把更笨重的东西送上天，飞得更远，还能保证安全。
吴长风当场灵光一闪：“明天我就把燃料、机械、芯片、控制系统全线升级计划做出来！”
江川点头，顺手又把话题一转：
“前阵子看新闻说，老米的空间站，谁都能用，就是不给咱夏国用？”
话音一落，朱成泽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是有这么回事，简直欺人太甚！”
江川拍板：“所以——空间站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一听江川抛出“空间站”三个字，吴长风第一个怂了。
“那可是空间站啊！咱现在的推进器运力，根本送不上去！”
江川白了他一眼：“不会分模块啊？”
“今天丢个实验舱上去，明天扔点补给，再来个返回舱，三五次发射下来，不就差不多能拼个像样的空间站了？”
朱成泽差点没被呛着：“江老弟此言差矣！你这思路，表面上轻松，实际上难得要命！
要实现多次发射同轨，还得搞太空对接——这玩意儿在咱这可是零基础，难度堪比登天！”
他话音刚落，杨若雨却眼神一亮，猛地站了起来。
“对接对！
我这就把轨道舱升级一版，预留出对接口！
下一次发射，就能直接实验太空对接！”
三人全愣住了。
这姑娘就差当场开工了。
江川随手摆摆手：“我就是随便提个想法，具体怎么干，你们看着来。”
说着，他转向朱成泽，语气一转正经：“不过，我真觉得这分模块建造空间站的计划完全可行。
照这条路走下去，要不了十年，我们的空间站就能反超老米。”
朱成泽眼神闪烁，半信半疑：“行，我先提个报告上去，看看上面的态度。”
吴长风趁机追问：“那深空探索呢？你刚才说的第三个方向。”
江川斩钉截铁：“当然是月球、火星。”
朱成泽皱眉：“这玩意儿有意义吗？会不会劳民伤财？”
江川没正面回，淡淡甩出一句：“你们听说没？老米有家公司，叫法拉第，已经把‘移民火星’当成他们的终极目标了。”
朱成泽当场冷笑：“痴人说梦！我们举全国之力，也就勉强实现个载人上天，一个快破产的公司，还敢嚷嚷上火星？他怎么不顺便冲出太阳系算了！”
江川笑着摆摆手：“说不说梦的先放一边。我就问一句——真要移民火星，你们觉得得准备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人。
朱成泽最先开口：“卫星、火星车、登陆舱、宇航服这些都是基础。”
吴长风接着补充：“没有运载火箭，啥都甭提！”<
江川微微一笑：“那就拿火星车举例。
咱现在没技术做能跑火星的车，那能不能先搞一辆在深蓝能跑的？
一步一步升级，总有一天，它就能开到火星去。”
他话锋一转：“卫星也一样。没条件发射到火星轨道？没事，先发深蓝轨道！迭代升级，总能跨过去。”
杨若雨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您的意思还是老规矩——小步快跑，不断迭代？”
江川点头：“正解。而且这么干还有个隐藏福利——新技术一旦成熟，还能落地民用，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科研、赚钱，两不耽误。”
朱成泽整个人都傻了：“你是说咱们航天还能赚钱？”
三人顿时对视一眼，表情都很统一：科研人，心里只想着怎么花钱，什么时候想过回本？
江川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吐槽：“你们倒是清闲，往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一猫，搞研发就完事儿。可我呢？
我可是真金白银给你们凑了近千亿！
总得想法子整点产出吧？”
三人一愣，活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