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几个心里明白得很——
江川的慷慨，简直是超纲操作。
他不是嘴上喊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在往里砸。
航天、军工相关的外围企业，一家接一家地成立；
十几次大额输血，硬生生把项目拖过最难熬的阶段。
就拿朱成泽来说。
每次预算被卡死的时候，是谁拍着胸脯说“我来”？
全是江川。
要不是他一次次硬顶，别说突破，很多课题早就胎死腹中了。
而且朱成泽还清楚，那些科研企业的账面情况
别提赚钱了，个个都在疯狂烧钱！
说句不好听的，江川就是拿自己的家当，在给天舟垫底。
某种意义上，比起他带来的那些先进理念，
真正撑起航天项目的，反而是他毫不犹豫掏出来的一沓沓钞票。
可最让人服气的是——
每逢项目结出硕果，上面要给他嘉奖，他却总笑呵呵一句：
“那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尽了一个国民该尽的义务。”
这样的人，别说“总顾问”这个虚名，
哪怕真说他是天舟的最大功臣，也没人敢不服！
此刻，听江川说航天还能赚钱，
朱成泽心头第一次“咯噔”了一下。
动心了。
他觉得，该轮到自己回报江老弟了。
于是，他满怀期待地开口：“江老弟，说说看，咱的航天项目，怎么商业化？”
江川却只是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你们只管搞科研，别分心。”
“商业化的事儿不急，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总之，我刚才提的三条路，跑得通！”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反而端起大茶缸，朗声一笑：
“来，敬我们的航天英雄们！”
正事聊完，之后就是推杯换盏。
幸亏朱成泽是老江湖，懂得收放。
两大缸下肚，他就没再逼江川硬撑。
江川也算逃过一劫。
酒宴结束，杨若雨亲自把他送到招待所。
自己却又回了实验室，把老师酒桌上的话，一条条整理成笔记。
一夜无言。
清晨，江川顶着宿醉的脑袋洗漱。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瞧见一个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房门口。
没署名。
他皱眉捡起，拆开——
竟是几名士兵联名写的《建议书》。
字字如锤：
江老师，您快劝劝杨队，别让她上天了。
基地不能没有她，实验室离不开她，全基地的官兵，也不能看着她以身犯险。
我们能说的、能劝的已经都做过了，可杨队却依旧不管不顾。
看得出来，她很听您的话。
所以，恳请您能劝劝她，别让她上天了。
江川瞬间清醒。
好家伙，原来这次要上天的，竟是若雨！
难怪她黑了、瘦了，
何止是上天、科研两头抓闹的。
可自己呢？
真劝她？那是扼住她的梦想。
假装不知道？那或许又是眼睁睁把她送上险途。
两难之间，敲门声响起。
江川心头一紧，手忙脚乱把信塞进包里。
刚合上拉链，门就被敲得更急。
他深吸口气，佯装镇定去开门。
门一开，杨若雨像个做贼的，猫着身子闪进来，神情紧张得好像怕人撞见。
“老师！”
她笑盈盈开口，像要掩盖什么。
“知道您酒劲儿下得慢，我把早餐给您带来了。”
随即又取出一身常服，放在床上。
“还有，您没带换洗衣服吧？这是基地的常服，您试试看？”
她利索地摆开饭盒，动作熟练体贴，半点不像平时那个冷厉的女魔头。
江川盯着她，心口却微微发虚。
那封信还热乎乎地压在包里。
她若是知道，自己正被一群士兵“联合上书”拦着她去冒险，会是什么反应？
他只好装作轻松：“不用啦，我回乌市再换就行。”
杨若雨立刻鼓起脸颊，眼神里带着点小任性：“不嘛，老师，就一次嘛！让我看看您穿军装，好不好？”
说着，她还真伸手要替江川更衣。
江川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往旁边一缩。
笑容有点僵：“我还能自理呢！”
——躲开的不止是她的手，还有那份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杨若雨动作一滞，眼神微微眯起。
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察到什么。
可下一秒，她又恢复了笑颜，只是心底，悄悄埋下了一个问号。
就这样，江川在杨若雨的“全程贴心协助”下，用过早餐，换上了常服。
心里，也悄悄有了决定。
学生们，一个个长大了。
有的成了巨星，有的成了商界巨擘。
而眼前的这丫头——
正要飞向星辰大海。
老师能拦吗？
不能！
他们其实都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什么。
那就由着他们去吧。
江川对着镜子，忽然一愣。
肩膀上那颗黄灿灿的金豆子显得格外扎眼。
“咦？还佩戴了徽章，这样不好吧！”
杨若雨正细细帮他整理衣领，头也没抬：“怕什么，您本来就是这个级别。再说了，这是标准常服，不会泄密的。”
江川无奈失笑，摇摇头。
索性由她折腾——
谁让她，是那个即将上天的人呢。
杨若雨替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又打好领带，笑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胸口：“老师穿常服，好帅。”
江川也笑了。
他忽然眼神一凛，语气坚定：“若雨，老师想和你合个影。”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能做的实在有限。
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去追逐飞天的梦想
那就用一张照片，留作纪念与鼓励吧。
万一
万一出了意外，至少还能用照片留住这份骄傲。
杨若雨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老师已经察觉了。
她心底一慌，低声道：“老师，这样违规的！基地最忌讳拍照”
江川点点头，语气却更坚定：“我知道。但我还是想。”
说罢，他不容分说拉起她，径直下楼。
楼下，朱成泽、吴长风等人早已候着，准备送他离开。
江川开口，声音铿锵：“我想和我的学生们，合个影。”
朱成泽微微一怔。
他没立即拒绝，而是低声道：“我请示上级。”
说完，转身打电话请示去了。
杨若雨心里慌作一团，忍不住低声试探：“老师，您是不是已经”
江川却先笑了，截断她的话。
“不用多说。无论你们做什么，老师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
这句话落下，杨若雨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并不是小团团的身份暴露。
只是——老师，猜到了她要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