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区首，分区临时有要事，来晚了，不好意思。
推门而入的，却不是令众人期待的江川，而是刚与他分别的杜占国。
杜参谋轻车熟路，先一步赶到。
江川此时，正被拦在大门口的传达室外，苦哈哈地登记资料。
高行知见来人不是江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只得示意杜占国落座。
转头又压低声音问秘书：“小江老师到了吗？”
秘书一脸苦涩，摇头。
高行知眉头一拧，心中正盘算着要不要先行开场。
杜占国却忍不住出声：“高区首口中的小江老师可是叫江川？”
他原以为只是同姓，没敢确定。
毕竟江老师在他们军方的身份，可完全不是“基建顾问”三个字能涵盖的。
不料高行知眼前一亮：“杜参谋也认识江老师？”
杜占国心里一声粗口：
——卧槽，还真是同一个人！
这江老师，简直神秘到离谱。
前脚还是首席专家，带队进那种级别的基地考察；
转身就换了个身份，要在西域区首的会议里当治沙总顾问？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太不可思议了！
可表面上，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
“我和江老师刚参加完我们分区的活动，此刻，他应该快到了。
心里却暗暗后悔：早知道要开同一场会，就该和他一道过来。
高行知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他立刻面向全场，声音朗朗：“咱们的治沙总顾问马上到，请各位再稍稍等候片刻。”
话音未落。
“吱呀”——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同样身着常服的人影迈步而入。
瞬间，低声议论四起。
能让区首推迟半小时会议的人，身份绝非寻常。
李岩、马华、刘强北等人，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全都齐刷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真心笑意。
这不是客套，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尊重。
江川神色平静，只是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随即径直走到高行知身旁落座，嗓音淡淡：
“抱歉，刚处理了点私事，来晚了。”
一句话，把气氛压得沉稳又笃定。
高行知余光打量着江川。
一身常服，看不出任何军衔标识，和杜参谋别无二致。
可偏偏两人，一个说“公务”，一个说“私事”。
到底哪句是真，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但眼下没空追问。
他收敛思绪，冲江川点点头，当场开口主持：
“同志们，今天这场会是临时决定召开的，通知仓促，还请大家包涵。
客套几句，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会议议题——塔干沙漠治沙，‘草方格计划’。”
话音刚落，他主动补了一句：
“之所以让大家久等，是因为这计划不是别人提的，而是咱们的‘治沙总顾问’，江川江老师。”
“大家呱唧呱唧！”
高行知带头鼓掌。
掌声很快在会场炸开。
李岩、马华、崔成几人拍得尤其卖力，眼神里藏不住的骄傲。
——他们是真没想到，老师顺道来趟西域，就又捣鼓出这么个影响深远的项目。
气氛被烘托起来，高行知见机伸手一压。
掌声渐渐停下，他继续说道：
“昨天我已经让人和蒙省那边联系过。
草方格治沙，确实效果显著。”
说完，他一抬手，秘书立即打开幻灯片。
屏幕上跳出几张来自蒙省的实景图。
照片里，大片黄沙上密布着一道道草格子。
格子里零星冒出绿苗，像在荒漠中硬生生扣出一块块生命的印章。
与几年前的旧照对比，变化清晰可见：
当年荒芜的流沙，如今已初见草甸规模。
这一幕，连场内最挑剔的企业家都忍不住轻声议论。
实际上，当高行知派人打电话到蒙省时，那边的分管领导一度一脸懵——
“草方格治沙？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可当电话打到基层，答案却干脆利落：
“有的。牧民们为了保住自家草场，早就自己摸索出这套办法了。”
随即，大量基层案例被调了出来。
有的图是牧民手工扎起秸秆格子；
有的图是孩子们在格子里撒种；
再到最近的跟拍——
荒沙渐渐被固住，绿意蔓延开来。
资料真实得无法反驳。
只是，蒙省那边的分管领导心里却五味杂陈。
明明是他们辖区最先琢磨出的法子，
却偏偏被西域抢了风头。
这口气，真是憋得慌。
可再怎么心里不痛快，箭已在弦上，他们也只能把一手资料交出来。
同时暗暗咬牙：来年春天，一定要把这套办法在全省大规模推广，绝不能让西域独占先机！
当然，这些纷争是题外话。
会场上，高行知依旧沉稳推进节奏。
一条条汇报——
从上头政策的导向，到塔干沙漠的水土数据；
从历年的气候波动，到治沙的成功与失败案例。
脉络清晰，信息详尽。
江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由暗暗点头。
不得不承认，高行知的工作效率和组织力，的确让人佩服。
不等江川感慨完，高行知已经把话题推向核心——
草方格的商业化开发。
这份计划显然下过苦功，不止绿化，还捆绑了光伏、电力、承包政策，一条龙全打包。
摆明了，是要把台下那帮企业家全拉下水。
介绍完，他语气一沉：“伊拉牧业、花间居会先拿一个亿做试点。不知在座的各位有什么想法？”
说罢，他目光灼灼，直盯着企业家那一排。
空气，顿时安静了。
马华几人心里清楚——
治沙这事儿，做公益还行，真要靠它赚钱？纯属痴人说梦。
有那闲钱，随便砸俩、开发几个游戏，不比在沙漠里种草来得快？
更别说，大家各有主业，真去搞治沙、种植，十有八九扑街。
不过，高行知最后提到“草方格公益活动”，他们倒是眼前一亮。
顾客消费，企业捐草方格。
既能蹭热度，又能抵税，顺手还能给品牌镀金。
这笔账，怎么算都合适。
可惜，大家都不想当出头鸟。
高行知目光一扫，全是商界大佬，一个比一个难以点名。
他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该找几个托儿垫底。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江川轻轻一笑，替他解围。
“华子，你先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