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典吏一边磕头,一边哆哆嗦嗦的求饶,那肥胖的身躯抖的像个筛子。他哪里还有半分官威,活脱脱一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两个差役傻了,举着水火棍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傻了,他们揉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可是镇上来的官老爷啊,怎么怎么给叶二郎跪下了?
林娴也傻了,她捂着嘴,惊愕的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最傻的,莫过于刀疤脸!
他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呆若木鸡。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在镇上作威作福的典吏舅舅,怎么会因为一块破竹牌,就给叶飞跪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典吏此刻对刀疤脸的恨意已经滔天彻地!
他自己找死还拉着老子一起!
他转身冲到还处在呆滞中的刀疤脸面前,扬起手左右开弓!
“啪!”
“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这狗娘养的畜生!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诬陷叶公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王典吏状若疯癫,对着刀疤脸拳打脚踢。
刀疤脸被这两巴掌直接打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被王典吏踹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回过神来的差役死死按住。
这两个差役现在也明白了,他们今天惹了不该惹的人,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跟刀疤脸划清界限!
王典吏一行人屁滚尿流的逃走,满院寂静和院子外村民,被踹坏的院门敞开着。
林娴抱着花花,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慢慢走到叶飞身边:“小叔”
她看着叶飞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完全无法理解,一块小小的竹牌居然能让官老爷当场下跪。
在她心里,这个小叔子变的神秘起来。
叶飞回头看到嫂嫂和花花的小脸,冷意瞬间化为温情。
他伸手拍了拍花花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看,坏人都被赶跑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院外,那些满脸敬畏的村民接触到他的目光后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叶飞心中明了,今日之后青山村再无人敢小觑叶家分毫。
但他更清楚,这次能化险为夷,全靠崔篾匠那块竹牌。
这种只可动用一次的底牌,用掉了就没了。
王典吏这种小角色好对付,可若是引来更大的豺狼又该如何?
归根结底人还是要靠自己!
必须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安抚好嫂嫂和花花,叶飞没有耽搁。
他从屋里取出了之前卖香皂赚来的二两碎银子,又包了两块最顶级的玫瑰香皂,提上好酒径直出了门,朝着村尾崔篾匠那走去。
没一会便到了,院子里一如既往安静。
叶飞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崔篾匠背对着他。
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一把篾刀上下翻飞,粗壮的毛竹在他手下很快就变成了厚薄均匀的竹片。
“崔大爷。”叶飞恭敬的喊了一声。
崔篾匠的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叶飞,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家的事,我听说了。”
“今日之事,全赖大爷您赠予的信物,才让小子得以化险为夷。这份恩情,小子没齿难忘。特备了些薄礼,前来感谢大爷!”叶飞说着,深深鞠了一躬,将手里的酒和礼物递了过去。
崔篾匠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沉默的看了叶飞许久,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光芒。
他缓缓说道:“那竹牌,是故人所赠,只能用一次。用在王典吏这种货色身上,可惜了。”
叶飞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料。他诚恳的说道:“小子也知此物珍贵。但当时情况紧急,家嫂幼妹皆在身后,退无可退,小子只能出此下策。若非大爷,小子一家今日恐怕已遭大难。”
崔篾匠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站起身,接过了叶飞手里的酒和礼物,说道:“东西我收下了。进来坐吧。”
走进崔篾匠的屋子,里面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是满屋子的竹制器具和一些叶飞看不懂的工具。
崔篾匠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给叶飞和自己都倒上了酒,又把那包香皂打开闻了闻,赞道:“好手艺,好香气。”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叶飞谦虚道。
“能让官吏为你下跪的东西,可不是小玩意。”崔篾匠意味深长的说道。
两人就着一碟咸豆子,默默的喝着酒。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叶飞知道,崔篾匠绝非一个普通的乡下篾匠,今日前来,除了感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放下酒碗,从怀中掏出了几张叠好的纸,小心翼翼的摊开在桌面上。
“崔大爷,小子不才,平日里喜欢琢磨些小玩意。这里有几张图纸,小子愚钝,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还请大爷您给掌掌眼。”
崔篾匠闻言,带着几分好奇,将目光投向了那几张图纸。
那上面画着的,是一些结构复杂、线条精准的图形。有弹簧、有齿轮、有卡槽,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精巧器物。这东西有弓的形状,却比弓小的多,上面还有一个箭匣,似乎可以连续发射。
这正是叶飞凭借前世的记忆,画出的现代连弩的雏形图纸!他知道,在如今这个世道,想要保护家人,没有防身的利器是不行的。
起初,崔篾匠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可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凝重。他那只握着酒碗的手,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酒碗,拿起图纸,凑到油灯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精巧的扳机和上弦的省力杠杆结构上轻轻划过,嘴里喃喃自语:“妙实在是妙!以杠杆之力上弦,可省七成气力!此机括环环相扣,竟能做到自动上弦、连续发射天底下竟有如此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