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连忙躬身说道:“大人误会了!下官今日迎娶苏家之女,不成想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前来捣乱,下官正要将他拿下,送交县衙处置!”
他说着,恶狠狠的瞪了叶飞一眼。
张县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今天一早,便收到了好几封一模一样的匿名信,信中说有人要用两百石粮食,在乱葬岗换一个女人。两百石粮食!这个数字让他怦然心动!身为父母官,在这大灾之年,若是能“查获”这样一笔巨额粮食,绝对是大大的政绩!所以他才亲自带人赶来。
“你就是叶飞?”张县令威严的问道,“你要用两百石粮食换一个女人,可有此事?”
叶飞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回禀大人,确有此事。只是,我这粮食,并非用来交换,而是用来举报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铁盒,高高举起!
“大人!此铁盒之内,乃是王员外私通黑风寨山匪,贩卖私盐,鱼肉乡里的全部罪证!学生今日,便是要将此獠的罪行,公之于众!”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员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的如此隐秘的东西,竟然会落到叶飞手里!
“你你血口喷人!”王员外指着叶飞,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大人!您不要听他胡说!他这是诬告!是污蔑!”
张县令的脸色也瞬间变的无比凝重。贩卖私盐,私通山匪,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呈上来!”
洛大立刻上前,将铁盒递给了张县令。
张县令打开铁盒,抽出里面的账本和信件,只看了几眼,脸色便越来越阴沉,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账本上的流水触目惊心,信件上的内容更是铁证如山!
他猛地将账本摔在王员外的脸上,厉声喝道:“王德发!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做出此等通匪叛国之事!”
王员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的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是被冤枉的!是是那叶飞栽赃陷害!”
“还敢狡辩!”张县令勃然大怒,他已经看到了抄没王家那巨额家产所带来的丰厚油水和政绩!哪里还会听他狡辩!
“来人啊!”张县令猛地一挥手,眼中杀气毕露,“将反贼王德发及其所有家奴同党,就地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立刻查封王家所有产业,所有家产,一律充公!”
“是!”
身后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拔出腰刀,朝着王家的队伍冲了过去!
王家的家丁护院们全都懵了!前一刻还耀武扬威,下一刻就成了反贼同党?一些人当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一些负隅顽抗的,则直接被官兵砍翻在地!
整个乱葬岗,瞬间大乱!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没有人再关注叶飞,也没有人再关注苏婉儿。
叶飞趁着这片混乱,对洛大使了个眼色。洛大心领神会,一把抱起早已惊的呆住的苏婉儿,护着叶飞,带着那十几名队员,悄无声息的混入慌乱的围观人群,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直到被洛大抱在怀里,在颠簸中远离了那片修罗场,苏婉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毁掉自己一生的恶霸,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官兵拖拽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青衣男子,只是平静的走在前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就是他的手段!这就是他的力量!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去硬拼,只是略施小计,借县令之刀,便将不可一世的王家连根拔起!他甚至没有花费一粒粮食,就达成了自己的全部目的!
苏婉儿痴痴的看着叶飞那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丝刚刚萌芽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长成了参天大树。
看着跪在身前,眼神决绝而又妩媚的苏婉儿,叶飞心中微微一动。
他伸手将她扶起,平静的说道:“苏小姐言重了。你既然来了我下河村,便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没有立刻接受苏婉儿的投效,也没有拒绝。
他很清楚,苏婉儿此刻的决定,有几分是感激,有几分是冲动,又有几分是走投无路下的依赖。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为他所用独当一面的商业奇才,而不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花瓶。
他要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去观察,去考验。
叶飞将苏婉儿和她的几个心腹丫鬟,暂时安置在了大院旁边的一处独立小院里,由嫂嫂林娴负责照应。
林娴看着眼前这个美的让人心惊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她听说了镇上发生的事,对叶飞的手段感到震撼的同时,也对这个被二郎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女子,抱有几分同情和好奇。
“苏妹妹,你一路辛苦,先安心住下。这里虽比不上流香阁的奢华,但绝对安全。”林娴拉着苏婉儿的手,温婉的说道。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婉贤淑的女子,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心中的激荡和不安渐渐平复下来。她知道,这位就是叶飞的嫂嫂。
“有劳林姐姐了。”苏婉儿敛衽一礼,姿态放的很低。
两个聪明的女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许多。
接下来几日,苏婉儿没有再去主动找叶飞。她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这个村子,越看,心中的震撼便越是无以复加。
这个在外界看来普普通通的下河村,内部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而有序的运转着。
以陈文若为首的管理层,将所有村民按照能力编组,人尽其才。
以洛大为首的护村队,纪律严明,日夜巡逻,警惕性极高。
以崔老为首的工匠营,正在打造着各种她看不懂却感觉很厉害的器械,特别是那种可以连发的弩弓,让她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