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所言极是!”张家家主面色铁青的附和道,“那些流民,本是我等发财的良机!往年遭灾,这些流民为了活命,卖儿卖女,自卖为奴,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倒好,全被那个叶飞给截胡了!”
“我名下一个庄子,前几日还想去招募一批流民开垦荒地,开出的价码,竟然还不如他叶飞的施粥棚有吸引力!简直是岂有此理!”
赵家家主则显的更为忧心忡忡,他皱着眉头说道:“断我等财路,还只是其一。更可怕的是,那个叶飞,是在挖我等的根基啊!”
他看着众人,沉声道:“诸位想过没有?这些流民,到了他西云镇,吃饱了肚子,干着活,慢慢的就会把他那里当成家。”
“他叶飞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尊严,他们就会对叶飞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再过几年,他西云镇人口暴涨,兵强马壮,到时候,这安州府,究竟是他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让他们心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一直将流民视为可以随意买卖、驱使、压榨的牲口。在他们眼中,这些贱民就应该跪在地上,乞求他们的施舍。
可叶飞的行为,却是在告诉这些牲口,你们可以站起来活!
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
这对于视等级秩序为天经地义的世家门阀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颠复。
王崇山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看来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个叶飞已经不是癣疥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他这是要断我们的财路,掘我们的祖坟!我们与他,已是水火不容。”
李家家主立刻问道:“王兄,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那小子现在手握数万流民,又顶着一个朝廷总兵的官帽子,不好轻易动他啊。”
“总兵?”王崇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一个花钱买来的总兵,也配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他以为这安州府,是京城吗?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自家院落里忙碌的家丁护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子,必须除掉!”
王崇山转过身,声音如同寒冰,“而且要快!绝不能再给他继续壮大的时间!一旦让他将那数万流民彻底消化,再想动他,就难了。”
张家家主急忙问道:“王兄可有计策?”
王崇山阴恻恻的笑道:“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真以为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了?他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那些粮食,和他手下那几百号兵吗?”
“对付他,何须我们亲自出手?”
王崇山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不是收容流民吗?那我们就给他送更多的流民过去!”
“我已暗中派人,去邻近几个州府散播消息,就说安州府西云镇有活菩萨,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我倒要看看,他那点粮食储备,能撑多久!”
“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流民涌过去,不用我们动手,就能把他活活吃垮,拖垮!”
“高!王兄此计甚高!”李家家主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这还只是第一步。”王崇山脸上的笑容愈发阴险,“待他粮草耗尽,镇中大乱之时,我们再以流民冲击府城,祸乱地方为由,请知府大人下令,名正言顺的出兵剿匪!”
“到那时,他叶飞,就是那匪首!他手下的兵,他收容的流民,就都是乱匪!”
“剿灭乱匪,收缴其家产,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叶飞辛辛苦苦积攒的一切,到头来,都只会成为我等的囊中之物!”
听完王崇山的毒计,在场的三位家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驱虎吞狼,釜底抽薪,再来一招栽赃陷害。
这一套连环计下来,莫说是一个小小的西云镇总兵,就算是真正的朝廷大员,也要被扒下一层皮来。
“王兄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就这么办!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知道知道这安州府到底是谁家天下!”
“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被饥民围困,最终身死名裂的样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西云镇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几个从府城过来采买物资的镇民,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粮价涨了!府城所有的粮铺,一夜之间全都涨价了!涨了足足三成!”
“何止是涨价!他们还不卖给我们!一听说我们是西云镇来的,就说没粮了!”
“我跑遍了城里所有的粮铺,没一家肯卖粮给我们,就连布匹食盐这些东西,也都涨的离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西云镇内外传开。
那些刚刚才安顿下来,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流民们,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没有粮食,就意味着死亡。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完了,完了!府城不卖粮给我们,我们这点存粮能吃几天?”
“叶总兵怕是顶不住了,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没有粮食进来,就是座金山也得吃空啊!”
“难道我们的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又要开始挨饿了吗?”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庞大的流民群体中飞速蔓延。一些心思活络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连夜逃走,去别处另寻生路。
总兵府内,气氛也同样凝重。
陈文若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汇报,眉头紧锁:“大人,情况和我们预料的一样。王家联合了府城所有的粮商,发动了攻势。”
“他们不仅封锁了所有对西云镇的粮食交易,还派人守住了几条出府城的要道,严查所有运粮出城的商队。这是要彻底断绝我们的粮食来源,逼我们坐吃山空。”
一旁的林娴听的俏脸发白,她掌管着叶家堡的内务,对家里的粮食储备最是清楚。
她忧心忡忡的对叶飞说道:“二郎,我们虽然之前屯了不少粮食,可现在镇内外加起来有近十万人,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没有新的粮食补充进来,最多……最多也就能撑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