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凤仪看着叶飞的反应,知道他已经领悟,便不再多言,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叶飞郑重的躬身一礼。
“叶公子,此战关系到西云镇的生死,也关系到我大夏复国的希望。凤仪不才,自幼熟读兵书,随父兄征战沙场,略懂一些行军布阵之法。”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我恳请叶公子,允许我参与此战的指挥!”
“这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向叶公子证明,我夏凤仪,还有我身后的故国旧部,并非是你的累赘,而是你未来可以倚仗的臂助!是我复国的决心!”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子夏姑娘,而是大夏王朝最后的女帝,夏凤仪!
她要通过这一战,向叶飞展示她的价值,她的才能,以及她那颗不甘雌伏,誓要复国的雄心!
叶飞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夏凤仪,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一旦同意,就意味着他将这个本该远离纷争的女人,彻底拉入了血与火的战场。
但他也同样清楚,夏凤仪的这个阳谋,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良久,叶飞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此战,便由你我共同指挥!”
他需要她的智慧。
而她,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两个背负着不同命运的人,在这一刻,为了共同的敌人,真正的站到了一起。一场决定安州府未来格局的惊天豪赌,就此拉开序幕!
计策既定,整个叶家堡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消极的备战,而是主动的布局。
当天下午,一支由陈文若亲自带领的宣传队,便在西云镇内外各处奔走相告,将夏凤仪谋划好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的散播了出去。
“乡亲们!大事不好啦!王家等四大世家意图谋反!他们囚禁了代城主大人,伪造军令,要来攻打我们西云镇啦!”
“叶总兵早已接到知府大人的密令!今日就要出兵讨逆!为安州府除此大害!”
“那些天杀的世家老爷,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眼馋叶总兵给咱们的粮食,这是要来抢咱们的活路啊!”
消息一出,整个西云镇群情激愤。
那些刚刚才喝上热粥,对叶飞感恩戴德的流民们,一听王家要来砸他们的饭碗,瞬间就炸了锅。
保卫叶总兵,就是保卫他们自己的命!
一时间,无数青壮年自发的跑到总兵府外请愿,要求添加队伍,一同讨伐叛逆。虽然叶飞并没有将这些未经训练的平民编入军队,但这份万众一心的士气,已经冲天而起!
另一边,在叶家堡的后山,洛大正指挥着新兵营的五百将士,进行着一项特殊的准备。
数百头从附近山民手中高价征集来的健壮黄牛被聚集在一起,士兵们正忙着将一面面尖锐的短刃绑在牛角上,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公输班则带着他的几个徒弟,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个篮球大小,通体黝黑的铁疙瘩,搬运到指定的板车上。
这些正是他根据叶飞提供的图纸,最新赶制出来的一批震天雷,威力比当初炸塌黑风寨山洞的那批,还要强上数倍。
夜幕降临。
王家联军在距离西云镇二十里外的一处平地安营扎寨,准备明日一早,便发起总攻,一举踏平叶家堡。
中军大帐内,王崇山与李、张、赵三家的家主正在饮酒作乐,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李家家主满脸不屑的说道:“哈哈哈,我看那叶飞小儿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听探子回报,他们只是紧闭堡门,在墙头上堆了些滚石檑木,根本不敢出战!真是笑死我了!”
“那是自然。区区五百新兵,如何敢与我三千大军抗衡?明日攻城,我张家愿为先锋,定要第一个活捉那叶飞,交由王兄处置!”张家家主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崇山抚着长须,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诸位稍安勿躁,那西云镇的堡墙还算坚固,明日且先让府兵和我们各家的下等私兵去消耗一番。”
“待他们筋疲力尽,我们再派精锐一鼓作气拿下!记住,那叶家堡内的粮食和财富,才是我们的目标。”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贪婪笑容。
就在他们做着美梦之时,一支幽灵般的军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从叶家堡的后门鱼贯而出,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安州府通往西云镇的官道上,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谷地。
这里两面是徒峭的山壁,中间的道路仅容两三辆马车并行,是运兵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
王家联军毫无防备,浩浩荡荡的开进了这片死亡峡谷。
三千多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几百名耀武扬威的府兵,中间是各家的私兵护院,队伍拖沓,阵型散乱,毫无军纪可言。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等到了西云镇,连口汤都喝不上了!”为首的校尉不耐烦的催促着。
就在整支队伍大半都进入谷底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的在山谷中炸开!
那声音仿佛九天神雷降世,震的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斗!
只见谷口一侧的山壁上,火光冲天,无数碎石混合着泥土,如同一场恐怖的泥石流,轰然塌方!
巨大的岩石滚滚而下,瞬间便将狭窄的谷道彻底堵死,烟尘冲天而起,屏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下,直接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怎么回事?地震了?”
“天塌下来了吗!”
王家的联军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后面的队伍想往前挤,前面的队伍被落石吓的想往后退,整条长蛇般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还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峡谷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哞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