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数百个火红的光点从黑暗中亮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是牛!是着了火的牛群!”有人惊恐的尖叫起来。
只见数百头双眼血红的疯牛,牛角上绑着利刃,尾巴上燃烧着熊熊的火把,如同地狱里冲出的恶兽,带着燎原之火,一头扎进了王家联军混乱的阵型之中!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冲撞!
“噗嗤!”
锋利的牛角轻易的刺穿了一名私兵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顶飞了出去。
燃烧的尾巴扫过人群,点燃了士兵的衣物,瞬间便有数人变成了惨嚎的火人。
疯牛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它们不知道什么是阵型,什么是敌人,只知道凭着本能疯狂的奔跑,冲撞践踏!
王家联军的阵型,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被吓破了胆,哪里还顾的上什么敌人,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可是谷道狭窄,退路又被堵死,人踩着人,很多人甚至都不是被牛撞死的,而是活生生被自己人踩踏而死!
就在敌军阵脚大乱,自相残杀之际,洛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全军出击!杀!”
“杀!”
山谷两侧,早已埋伏多时的五百新兵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而出!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队列整齐,士气高昂,手中的长枪组成了一道道钢铁的壁垒,无情的收割着眼前这些早已吓破了胆,不成建制的溃兵。
这是一场屠杀!
面对着身后疯狂冲撞的火牛,以及前方如狼似虎的叶家军,王家联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然而谷道狭窄,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和疯牛的尸体,逃跑也成了一种奢望。
叶家军的士兵们甚至不需要费力拼杀,只需要机械的向前平推,就能将一排排的敌人刺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一线天峡谷,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山谷上方的一处高坡上,叶飞与夏凤仪并肩而立,冷冷的注视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局。
叶飞的手中提着一柄长刀,而夏凤仪的背上,则背着一张精致的雕花长弓,英姿飒爽,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高贵的夏姑娘判若两人。
“叶公子,王崇山那条老狗要跑了。”夏凤仪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她指着远处混乱战场中,一小撮正在拼死向谷外突围的精锐私兵说道。
那群私兵的中央,簇拥着一面绣着大大王字的帅旗,王崇山就在其中。
“他跑不掉。”叶飞冷哼一声,“我已经让洛大带人从正面追击,定叫他有来无回。”
夏凤仪却摇了摇头:“不。王崇山老奸巨猾,他不会蠢到沿着官道原路返回。你看那个方向。”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战场的侧翼,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山间小路。
“那条小路,可以绕过官道,直通安州府的东门。”
“他此刻必然是想舍弃大部队,带着心腹亲信从小路逃窜,只要能逃回府城,他就能凭借城防负隅顽抗,我们再想攻下,就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她的判断将王崇山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叶公子。”夏凤仪转过头,看着叶飞,语气坚定的说道,“给我五十名骑兵,我为你断了他的后路!”
叶飞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他从西云镇带来的骑兵本就不多,是极其珍贵的机动力量。
没有丝毫尤豫,叶飞沉声下令:“赵龙!带上你手下最精锐的五十名弟兄,听从夏姑娘号令!”
“是!”一名彪形大汉立刻出列应诺。
夏凤仪对着叶飞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废话,转身便带着那五十骑,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另一侧的山坡绕了下去,消失在茂密的林地之中。
叶飞注视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战场上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一种运筹惟幄的别样魅力。
王崇山此刻确实如夏凤仪所料,狼狈不堪的带着百馀名亲信家丁,脱离了主战场,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仓皇逃窜。
他身上名贵的锦袍被划破了数道口子,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烟尘血污,哪还有半点世家之主的威严。
“快!再快一点!只要能逃回府城,我们就能活下去!”王崇山嘶声力竭的催促着,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恐惧。
一线天的惨败,如同一个噩梦。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三千大军,竟会被叶飞区区五百人,用如此诡异的手段打的落花流水!
眼看着前方的山路越来越开阔,安州府城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王崇山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他们前方的道路尽头响起!
王崇山骇然抬头,只见一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前方,彻底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人,身着淡紫色长裙,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手持长弓面若冰霜,正是夏凤仪!
夕阳的馀晖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她看起来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女武神。
“是那个女人!”王崇山身边的一名心腹惊恐的叫道。
王崇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自己前面来的!
“王家主,别来无恙啊。”夏凤仪的声音清冷,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叶公子有令,叛逆馀孽,一个不留!”
“给我冲过去!杀了她!”王崇山彻底疯狂了,他指着夏凤仪,歇斯底里的吼道,“谁杀了她,赏金千两!良田百亩!”
重赏之下,那百馀名家丁亲信红了眼,嘶吼着朝夏凤仪的骑兵队冲了过去。
夏凤仪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冷静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弓,缓缓拉开弓弦,直至满月。
她的目标,不是冲杀在前的家丁,而是那群人最后方,代表着王崇山的那面王字帅旗!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