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凤仪的心,被这句简单的话语深深的触动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如水的女子,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明白了,叶飞为何在外面杀伐决断,回到家中却总是对林娴温柔以待,也明白了为何苏婉儿那般活泼跳脱的性子,在林娴面前却总是敬重有加。
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拥有一颗比谁都坚韧的心。
她用她的温柔,成为了叶飞身后最安稳的港湾,也无形中凝聚着这个小团体的所有人。
一种名为敬佩的情感,自夏凤仪的心底油然而生。
她郑重的对着林娴深深一拜。
“娴姐姐放心。”她的声音无比坚定,“凤仪在此立誓,只要我夏凤仪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三千弟兄,无辜枉死在异乡的土地上!”
“我会带着他们,打出一片天!也会……将他们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好。”林娴欣慰的点了点头,扶起了她,“我相信你。”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达成。她们都深爱着同一个男人,却并非情敌,而是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她们都将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这个男人,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
这一夜,夏凤仪睡的格外安稳。
此去北境,纵有千难万险,她亦无所畏惧!
“好!我答应你!”
叶飞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尤豫,断然点头。
然而当晚,两人在书房内彻夜长谈,最终的决定却与叶飞最初那句豪迈的承诺有所不同。
“三千精兵,我给不了。”
烛火下,叶飞看着夏凤仪,神色无比坦诚,“安州府刚刚拿下,城防军初建,人心未稳。洛大和赵龙麾下的兵马,是维持安州府稳定的唯一支柱。”
“抽调三千精锐给你,等同于掏空了我的全部家底,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两个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凤仪冰雪聪明,叶飞话音刚落,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白日里的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的她也意识到,直接带走三千精兵确实太过冒险。
“叶公子言之有理,是凤仪考虑不周了。”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复国之路,果然不是一腔热血便能成就的。
叶飞看着她略显失落的神情,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我虽然不能直接给你一支军队,但我可以给你一支能创造出千军万马的火种。”
“火种?”夏凤仪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叶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深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给你一支现成的军队,到了北地,打光了就没了。但如果我给你的是一批火种,你就能在北地,依靠他们拉起一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军队!”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更为现实且长远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我决定,为你组建一个复国种子团队。”叶飞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个团队,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转过身,看着夏凤仪,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
“第一,我会从我麾下最骁勇的战兵中,为你挑选五十名军事骨干。这些人,都是从百人屯长、十人队长中选拔出来的,他们识字,懂兵法,知进退,有丰富的带兵和实战经验。”
“每一个人,拉出去都能独当一面,成为一名合格的基层军官。有他们在,你收拢的流民义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集成成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
夏凤仪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五十名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这比给她五百名普通士兵的价值要大的多!
叶飞没有停下,继续说道:“第二,我给你一百名最优秀的工匠。其中五十名铁匠,五十名木匠。他们掌握着我们兵器坊最内核的锻造。”
“有了他们,你就能在你的据点创建起自己的兵器坊,源源不断的生产兵器和守城器械,做到自给自足!”
如果说军事骨干是军队的骨架,那工匠就是军队的牙齿!夏凤仪的心跳不由的加速,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军镇在北地拔地而起的雏形。
“第三,”叶飞伸出第三根手指,“我再从最早跟随我的叶家村子弟中,为你挑选两百名绝对忠诚、战力最强的亲兵。”
“他们将是你最初的班底,是你手中最可靠的利剑,负责保护你和那些工匠、骨干的安全。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夏凤仪的凤眸中,重新燃起了比白日里更加灸热的光。
“最后,”叶飞看着她,眼神郑重,“我再给你一百套我们最新打造的精炼板甲,以及三百把经过改良的诸葛连弩,作为你这支内核团队的装备。”
“同时提供足以支撑这个团队运作一年的粮草金钱。夏姑娘有了这些种子,你觉得能不能在北地燎起一场复国的大火?”
何止是燎起大火!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建军班底!
夏凤仪激动的站起身来,她看着叶飞,看着这个为她深思熟虑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头。
她原本只想要五百兵马,可叶飞给她的,却是一个可以创造未来的建军基石!
这个种子计划,远比直接给她三千人要高明百倍,也更能体现出他对她复国大业的真正支持。
“叶公子……”夏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这份大礼,太过贵重,凤仪……”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叶飞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北境多出一个强大的盟友,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不要说感谢的话,我期待你成功的消息。”
夏凤仪深深的看着他,良久,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将所有感激都藏在了心底。
“凤仪,定不负公子所托!”
三日后的清晨,天色微亮。
安州府的东城门悄然打开,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在晨雾的掩护下,缓缓驶出了城门。
这支车队从表面上看,与普通的商队并无二致。车上装载着布匹、茶叶和一些铁器,赶车的伙计们穿着朴素的短打,看起来老实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