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飞的大后方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蜕变时,远在千里之外,黑石隘的崇山峻岭之中,大夏女帝夏凤仪,也并未有片刻的停歇。
这位曾经身处深宫,如今却手握兵权的年轻女帝,正以一种惊人的远见,将这片贫瘠的边陲之地,打造成属于她自己的坚固壁垒。
黑石隘,地处大夏与大运的交界,位置偏远,环境恶劣。
但对于夏凤仪而言,这里却是一块完美的龙兴之地。
它远离大夏都城,避开了摄政王宇文护的视线,又与叶飞的西云府遥相呼应,进可攻,退可守。
叶飞的援助,为她带来了最急需的粮食布匹,以及一批技艺精湛的工匠。而夏凤仪,则将这些有限的资源,发挥出了最大的价值。
她很清楚,叶飞的援助不可能无穷无尽,想要真正立足,必须拥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尤其是军事上的独立,更是重中之重。她不能永远指望叶飞的震天雷来为她打开局面。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蕴酿成形。
在黑石隘坚固堡垒的地下,有一处被废弃多年的巨大矿洞。
这里冬暖夏凉,洞口隐蔽,是进行秘密活动的绝佳场所。
夏凤仪下令,将叶飞派来的那几十名铁匠、木匠和石匠全部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地下兵工厂,在她的亲自督造下,悄然创建起来。
“陛下,这里的条件太过简陋,铁料和煤炭也有限,想要打造出叶家军那种精良的板甲,恐怕……”一名年长的老铁匠看着眼前简陋的设备,面露难色的说道。
夏凤怡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娇弱。
她平静的看着跳动的溶炉火光,摇了摇头:“朕知道。朕也从未想过一步登天。我们造不了精良的板甲,那就造最简单实用的兵器。”
随后拿起一支叶飞送来的叶家军制式长枪,对工匠们说道:“我们不需要复杂的工艺,朕要你们做的,就是仿制。”
“仿制这种长矛,仿制朴刀,将我们有限的铁料,全部用在刀刃上。朕要让朕的每一个士兵,手上都有武器可用!”
在她的命令下,地下的兵工厂开始了日以继夜的运转。工匠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将一块块铁料锻造成锋利的长矛头。
虽然这些武器远不如叶家军的制式装备精良,但对于夏凤仪手下那些原本只能拿着木棍农具的士兵来说,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解决了常规武器的问题,夏凤仪将目光投向了那真正让她心动,也让她忌惮的黑火药。
她曾亲眼见证过震天雷的威力,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是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挡的恐怖力量。
谁掌握了这种力量,谁就掌握了未来战争的主动权。
幸运的是,黑石隘附近的山脉中,就蕴藏着配制黑火药所需的两种关键原料硫磺和硝石。
夏凤仪亲自带人,在深山中找到了矿脉。她没有声张,只是以采石为名,秘密开采,并将矿石源源不断的运回地下工厂。
在一个被严密看守的独立石室中,几名最可靠的工匠,在夏凤仪的亲自监督下,开始了艰难的配制试验。
叶飞虽然没有提供完整的配方,但夏凤仪通过观察缴获的震天雷残骸,以及回忆叶飞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大致推断出了其基本构成。
“硝石多一些,再多一些!”
“硫磺粉要磨的更细,像面粉一样细!”
“混合的时候一定要均匀,动作要慢!”
石室内,夏凤仪冷静的下达着一道道指令。她将自己从古籍中看到的所有关于炼丹火药的记载都翻了出来,与工匠们一同研究。
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第一次试验,混合物只是冒出了一股浓烟。
第二次试验,燃烧了起来,但速度太慢,毫无威力可言。
一次次的失败,消耗着宝贵的原料,也考验着所有人的耐心。但夏凤仪的眼神,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之后,当一份新配比的黑色粉末被点燃时,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密闭的石室内猛然炸开,将一块厚重的木板炸的四分五裂!
“成功了!陛下,我们成功了!”几名工匠激动的热泪盈眶,几乎要跪拜下去。
夏凤仪看着那块破碎的木板,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她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这黑火药的威力,还远远比不上叶飞的原版,但这意味着,她已经迈出了从无到有的,最关键的一步!
有了武器,有了火药,夏凤仪的底气变的前所未有的充足。
但她没有被眼前的成功冲昏头脑。她明白,一支军队,不只是武器的堆砌。一个稳固的势力,也不仅仅是军事集团。
她开始在黑石隘周边,推行军屯,将手下的士兵与流民混编,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颁布法令严格军纪,保护平民打击盗匪,让这片混乱的边陲之地,出现了难得的安宁。
曾经她只是一个被宇文护架空的女帝,而现在她手握兵工厂,拥有自己的武装,同时开始管理民政,创建秩序。
她的势力正在悄无声息的,从一个单纯依附于叶飞的军事集团,向一个拥有独立根基,军政一体的割据势力转变。
深邃的地下洞窟中,溶炉的火光映照着她坚毅的脸庞。
夏凤仪知道,她的路还很长,但属于她夏凤仪的时代,已经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燃起了第一颗火星。
四海盟,这座盘踞在云州漕运之上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尝到了焦头烂额的滋味。
起初,只是几艘从南唐来的商船没有按时抵达码头,管事们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条黄金水道上,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一天,两天,五天……十天过去了。
整个云州码头,竟然没有一艘挂着南唐旗号的商船靠岸!那些本该满载着丝绸、茶叶和瓷器的货船,仿佛从运河上集体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