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盟设在南唐的各个连络点,传回来的消息更是如出一辙。
所有与四海盟有合作的商号,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理由中断了货物供应。
有的说东家暴毙,有的说货物被劫,有的干脆直接关门谢客。
这些拙劣的借口,骗的了三岁小孩,却骗不了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钱四海。
四海盟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盟主!南唐那边的丝绸断了,北边催货的信函已经堆成山了!”
“茶叶也没了!再交不出货,我们就要赔付天价的违约金!”
“瓷器!瓷器也是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南唐商人是集体疯了吗?”
听着手下堂主们七嘴八舌的叫嚷,坐在主位上的四海盟盟主钱四海,一张胖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傻子,这么多商号在同一时间反水,背后若没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推动,打死他都不信。
是谁?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南唐商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利润?
还没等他想明白南唐这条线的问题,另一记重拳,从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向,狠狠的砸了过来。
“盟主!不好了!青州知府衙门派人来了!拿着官府文书,说是奉命调查我盟勾结水匪,劫掠军需物资一案!”一个管事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厅,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钱四海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军需物资?勾结水匪?
这简直是凭空污蔑!他四海盟做的虽然是拢断的霸道生意,但向来懂得规矩,从不碰官府和军队的东西,更不会蠢到去抢什么军需。
但当他看到那份由青州知府亲自签发的公文时,他浑身的肥肉都忍不住颤斗了起来。
公文的措辞严厉无比,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决绝。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公文末尾提到的那个名字。
大运王朝安北将军,叶飞!
叶飞!
这个名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开了钱四海脑中的所有迷雾。
原来是他!
那个在云州城外,被自己逼的狼狈退走的安北将军!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南唐货源被断,绝对和这个叶飞脱不了干系!苏婉儿的商队本就是叶飞的人,他这是在为苏婉儿出头!
“好一个叶飞!好一个安北将军!”钱四海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茶杯叮当作响,“明面上用官府压我,暗地里断我财路!这是要置我四海盟于死地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远在北疆的武夫,是如何做到让千里之外的南唐商人听他号令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州府衙门的压力与日俱增,不仅派驻了官差入驻码头,清查所有帐目,更是以保障漕运安全为由,限制了四海盟名下船只的出行。
货源断绝,官府打压,内忧外患之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四海盟,转眼间便陷入了瘫痪。
库房里的银子如流水般赔出去,往日里巴结奉承的各路人物,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钱四海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寻常的商业手段,在官府和这种神秘力量的双重打击下,已经毫无用处。常规的办法解决不了,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办法。
夜深人静,钱四海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眼中满是狠厉。
“叶飞……你不让我活,我他娘的就先弄死你!”
他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黑色的铁牌,牌子上,用血红的朱砂刻着一座小楼的图案。
黑水楼!
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杀手组织。
传说只要你付的起价钱,就算是当朝宰相,他们也敢刺杀。
黑水楼从不问缘由,只认钱,接了生意,便是不死不休。
钱四海抚摸着冰冷的铁牌,脸上的肥肉扭曲着。请黑水楼出手,价格是天文数字,几乎要掏空他大半个家底。但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只要解决了问题的根源,叶飞本人,那么无论是官府的压力,还是南唐的断供,都会迎刃而解!一个死了的将军,还有什么威慑力?
下定决心后,钱四海按照特殊的方式,激活了这块铁牌。
三天后的一个午夜,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书房中。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黑水楼接下你的生意。”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目标叶飞,地点西云府,定金黄金五千两,事成之后再付五千两。”
“没问题!”钱四-海咬着牙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活的最好,死的也行,但必须是他本人!我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青铜面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黑暗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空荡荡的书房,钱四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不相信,一个武夫,能挡的住黑水楼顶尖杀手的刺杀。
与此同时,一股杀机正化作数道黑色的影子,趁着夜色离开了云州城,朝着遥远的西云府疾驰而去。
他们是黑水楼最精锐的杀手,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擅长伪装潜入、毒杀刺杀。
他们手中,沾满了无数达官显贵的鲜血。
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那个搅动了云州风云,如今正坐镇北疆,被无数百姓视为守护神的安北将军叶飞。
一场针对叶飞本人的致命刺杀,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叶飞,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依旧在书房中,处理着西云府日益繁重的军政要务,等待着云州那边的消息。
他并不知道,这一次,危险不再是来自于千军万马的战场,而是来自于他身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