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并没有直接理会对方的言论。
“各位。”
苏清歌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把那部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老年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
“大家都是体面人，没必要为了那一百万搞得灰头土脸去跟大爷大妈抢生意吧？”
苏清歌说道：“这就是个综艺。
林总虽然说了让我们赚钱，但没说必须赚多少。
我的提议是大家达成一致，谁也别动。”
顾逸尘眯着眼问：“你是说摆烂？”
“这叫非暴力不合作。”苏清歌挑眉，“只要大家的收益都是零，那按照规则，就没有最后一名，也就没人受罚。
我们就在这逛逛，聊聊天，这就是一场不需要消费的city walk，何乐而不为？”
与其内卷到死，不如集体躺平。
“我同意。”f1车手赵凯第一个举手，他热得想把t恤脱了，“让我去搬砖还行，让我做生意？我只会亏本。”
顾逸尘和叶婉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子昂和方远这一组身上。
听到苏清歌的提议，林子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一群温室里的花朵。
真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大姐林清瑶既然亲自坐镇，怎么可能允许出现“零收益”这种糊弄事的结局？
如果真的全都挂零，按照大姐的脾气，所有人都会被判负！
而且
林子昂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淡然的方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
方远这种被林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假少爷，懂什么叫江湖？
懂什么叫三教九流？
而他林子昂不一样。
在回到林家之前的十八年，他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坑蒙拐骗什么没见过？
只要他偷偷赚到钱，等到结算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零蛋，只有他拿出一沓钞票。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爽！
“我觉得苏小姐说得有道理。”
林子昂脸上堆起那个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既然大家都不想太累，那就当是出来散心好了。
我没意见，反正只要和大家在一起，不管是赚钱还是发呆，我都觉得很有意义。”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苏清歌一眼，眼神拉丝。
但观察室里的林曦悦，却冷笑着把手里的薯片捏成了粉末。
“装。接着装。”林曦悦对着麦克风吐槽，“他那眼珠子转得比电风扇还快，心里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这种‘答应得最快的人’，往往是第一个背刺的。”
弹幕也是一阵吐槽。
“方远呢？”
苏清歌看向方远。
方远正蹲在路边，帮林子薇把牛仔裤稍长的裤脚挽起来，免得蹭到地上的灰尘。
听到问话，方远站起身，拍了拍手。
“随意。”
“那好！联盟达成！”苏清歌打了个响指，“大家分头行动，四小时后集合！”
众人散开。
林子薇戴着一顶节目组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拽了拽方远的衣角，声音有些闷：“小远，真不赚？”
“既然答应了，明面上总得给苏小姐个面子。”方远笑了笑。
“不过我猜测林子昂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可以想一个既可以不破坏合作，又能够反制对方的手段。”
“你想到了吗？”
“嗯暂时还没有头绪总之先看看吧，这地方还是挺好玩的。”
正说著
“带我一个。”
方远回头，只见苏清歌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下巴微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
“苏小姐？”方远挑眉，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像石雕一样僵硬的林子昂，“如果我没记错，规则是两人一组。”
“那是‘心动’的两人一组。”苏清歌耸了耸肩，眼神里满是嫌弃，“我又不喜欢林子昂，跟他组队那是‘心梗’一组。”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方远身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方远的胳膊。
“我跟你走。”
直播间弹幕瞬间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干得漂亮】。
方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那可不行啊。”方远指了指身边一脸高冷的林子薇，“我有姐姐了。
这一路还得负责给她当导航、翻译兼保镖，再带一个，我怕我这腰受不了。”
林子薇闻言，瞥了苏清歌一眼，冷冷道：“我们不缺人手。
而且，云端资本不接受不明资金入股。”
“没事，我不在乎！”苏清歌不仅没退，反而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凑近方远，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且方远，我刚刚一直盯着林子昂。那小子自从换了衣服，眼神就一直在往那边的胡同里飘。”
苏清歌指了指市场东南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巷子口。
“他在给什么人打暗号。”苏清歌笃定地说道，“我家里虽然是做实业的，但也见过不少想走捷径的人。我猜测他肯定没憋著什么好屁！”
“我跟你走。”苏清歌收回视线，看着方远，眼神诚恳，“你想要挣钱，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只要能让他吃瘪，我倒贴都行，反正指出囚徒困境的人是我，提议的是我，我同意你挣钱了，你就不算背叛我们！”
“让她跟着。”林子薇突然开口。
她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我缺个拎包的。”
“行。”方远叹了口气，转身面向那片喧嚣的市场，“既然人员齐了，那就开工。现在我们的资产是零。”
“这好办。”林子薇指著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我去收购那个摊位。告诉老板，我可以给他林氏集团万分之三的期权，换他这炉红薯。”
方远一把拽住林子薇的后衣领，把这位准备用金融杠杆撬动烤红薯的女王拉了回来。
“姐，清醒点。你现在是无产阶级。”
方远环顾四周，目光略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古董摊位，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清歌兴奋地跟上：“去捡漏？我知道！就像小说里那样，几十块钱买个破碗，其实是元青花？”
“那是小说。”方远头也不回，“现实是，我们要去当‘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