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随手从路边捡起半截没人要的粉笔,在手里抛了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赚钱其实很简单。
特别是这种地方,卖的不是货,是‘故事’和‘眼力’。”
苏清歌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凑过来,牛仔裤勾勒出她修长的腿型:“怎么说?yuan神要开坛做法?”
方远没说话,只是带着两人拐进了一条人声鼎沸的深巷。
他停在一个卖旧书画和杂项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拿着把破蒲扇,眼神贼溜溜地打量著过往的肥羊。
摊位上摆着一堆做旧的铜钱,看起来像出土文物的陶罐,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
方远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翻了翻那几本书,实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快速地对摊主说了一句:
“合字上的朋友,招子亮一点。攒弄一局,挂个千,我也得吃一口?”
这是一句标准的“春点”。
翻译过来就是:道上的朋友,眼睛放亮点。
你在做局骗人,我也看出来了,这钱我也要分一份。
摊主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他上下打量了方远一眼。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兄弟也是吃搁念的?”
摊主收敛了那副奸商嘴脸,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谨慎。
方远没回答,只是用粉笔在地上极其隐蔽地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然后迅速用脚尖蹭掉。
那是只有极少数“老荣”才懂的暗号,意为“助拳”,也就是当托儿,但要拿大头。
摊主咽了口唾沫。
行家。
“成。”
摊主咬牙,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三七。你三。”
方远摇头:“我七。”
摊主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但看着方远那副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方远身后那两个气质不凡的女人,终究没敢反驳:“行!听您的!只要能把那只‘肥羊’宰了!”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方远蹲下跟摊主嘀咕了几句,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
【这两人是在对暗号吗?什么合字?什么招子?】
【卧槽,方远还会唇语?还是在说外星语?】
【不明觉厉,感觉林子昂要倒霉了。】
方远站起身,转身对林子薇和苏清歌说道:“接下来,你们俩的任务很简单。
八姐,你只需要负责高冷,不管别人问什么,你就哼一声。
苏小姐,你负责惊讶,我说什么你都信,这就够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两个女人还是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polo衫,手里盘著核桃,满脸写着“我有钱但我不太懂”的中年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就是摊主盯了半天的“肥羊”。
胖子的目光果然被摊位上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爵”吸引了。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
摊主立马戏精上身,一脸不舍:“哎哟老板您真识货!这可是我太爷爷从土里”
“得了吧,别编故事。”胖子不屑地打断,“你就说个实价。”
“三万!”
摊主伸出三个手指。
胖子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方远突然上前一步,却不是走向摊位,而是径直撞在了胖子身上。
“抱歉。”
方远声音清朗。
胖子正要发火,却见方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青铜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逼真的“贪婪”与“震惊”。
紧接着,方远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拉着林子薇就要走,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被胖子听见:“姐,快走,这摊位全是假货,别看了,赶紧走。”
这一招“欲擒故纵”,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胖子原本都要走了,一听这话,再看方远那副“想捡漏又怕被人发现”的表情,心里的疑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全是假货?
那刚才那眼神算怎么回事?
那是看到宝贝想独吞的眼神啊!
胖子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著方远。
这时,苏清歌按照剧本,极其浮夸地捂住嘴,指著那个青铜爵:“但是那个上面的花纹,好像咱们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个”
“闭嘴!”
方远“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一把捂住她的嘴,拉着两人走得更快了。
“那是个屁的博物馆同款,那就是个尿壶!快走!”
胖子瞬间悟了!
这年轻人是行家!
那是真货!
他是想把我有钱人支走,然后自己回来捡漏!
“慢著!”
胖子一把拦住方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小兄弟,刚才撞了我一下就想走?咱俩聊聊?”
方远一脸“惊慌”:“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走”
“别介啊。
胖子一把拽住方远的胳膊,压低声音。
“那杯子,真的?”
方远死死闭着嘴,眼神闪躲,头摇得像拨浪鼓:“假的,绝对假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假死你们得了!都在这演戏呢?!”
众人回头。
只见林子昂带着一个光头大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林子昂脸上挂著得意的冷笑。
他在不远处看了半天了,虽然没听懂切口,但他看懂了这是在做局!
这可是揭穿方远、树立自己“正义使者”人设的绝佳机会!
“这位大哥。”
林子昂走到胖子面前,指著方远和摊主。
“千万别信他们。这就是个杀猪盘!
这小子是托儿!
那破杯子就是工艺品,十块钱仨!”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林子昂这波正义啊!】
【虽然他是反派,但这波反诈宣传做得没毛病。】
【方远翻车了?】
胖子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狐疑地看向方远。
然而,方远却笑了。
他不仅没慌,反而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林子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说它是假的?”
方远淡淡地问。
“当然是假的!”
林子昂拿起那个青铜爵,随手敲了敲。
“听这声音,这一听就是现代合金!”
“哦。”
方远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胖子。
“大哥,既然有人说是假的,那我就放心了。老板,这东西我要了,五百块,卖不卖?”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大骂:“五百?你做梦!刚才这胖子都给到五千了!”
“但他说是假的啊。”
方远指了指林子昂。
“既然是工艺品,五百都嫌多。我是拿回去种花的。”
胖子被这一出搞蒙了。
他看看林子昂,又看看方远。
林子昂急了,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他一把抢过那个青铜爵,指著底部:“你看!这里肯定有现代模具的痕迹!”
说著,他为了展示“专业”,用力一抠底部的泥锈。
“咔嚓。”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那青铜爵本来就是做旧的脆皮货,底座竟然被他直接掰下来一块!
露出下面的一行小字。
林子昂得意地凑过去念:“看好了!大明宣德”
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啊,青铜爵不是商周的吗?
怎么会有大明宣德年制?
全场死寂。
方远叹了口气,走过去,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林子昂。
“谁告诉你这是商周的青铜爵了?”
方远从林子昂手里拿过残片,指著那个底款。
“这是明代仿古铜器,虽然不是上古神器,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老物件,宣德炉同一批次的宫廷仿古摆件。
本来值个八万,现在”
方远看着那断口,痛心疾首地摇摇头。
“残了,顶多值三千。”
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因为被骗,而是因为他差点错过了一个大漏!
而且现在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毁了!
“你赔!”
胖子一把揪住林子昂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个不懂装懂的二愣子!你赔老子的古董!八万块!”
林子昂懵了。
“不不是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慌乱地看向身后的光头大汉。
“虎哥,你说句话啊!这肯定是局!”
那个叫虎哥的光头大汉,此刻却正死死盯着方远。
就在刚才,方远的手指在空中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大拇指扣住中指,食指指向地面。
这是“袍哥”里顶级的切口手势,意思是:这地盘,我平了,这人,我罩的。
虎哥浑身一颤,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是混街面的,比林子昂这种半吊子更清楚这手势的含金量。
这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
“啪!”
虎哥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林子昂脸上。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这就是真的!”
林子昂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找来的帮手:“虎哥?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眼瞎啊!”
虎哥一脚把林子昂踹翻在地,然后对着方远微微欠身,满脸堆笑。
“爷,这小子不懂规矩,冲撞了。
这损失既然是他弄坏的,让他赔!”
局势瞬间反转。
方远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神色淡然。
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傻眼的胖子:“大哥,虽然坏了,但这东西修修还能摆。”
“哎呀,晦气!”
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林子昂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老子马上就要捡漏了!八万块的东西啊!让你个二愣子给毁了!”
他是气自己“即将到手”的鸭子飞了,更是气这个搅局的人。
而真正的苦主那个摊主,此刻才像是刚回过神来,“嗷”地一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林子昂的大腿。
“我的大明宣德炉同款啊!
我家传的宝贝啊!
你赔我!
八万块!
少一分都不行!”
林子昂彻底懵了,被两人一前一后夹击,冷汗直流。
“不不是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慌乱地看向身后的光头大汉,试图寻找救命稻草。
“虎哥,你说句话啊!这肯定是局!
这破玩意儿怎么可能值八万?”
那个叫虎哥的光头大汉,此刻却正死死盯着方远。
他是混街面的,比林子昂这种半吊子更清楚这手势的含金量。
这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
连带着那个摊主,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啪!”
虎哥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林子昂脸上。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这就是真的!”
林子昂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找来的帮手:“虎哥?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眼瞎啊!弄坏了人家的宝贝还不认账?”
虎哥一脚把林子昂踹翻在地,指著摊主说道:“赶紧赔钱!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
随后,虎哥对着方远微微欠身,满脸堆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爷,这小子不懂规矩,冲撞了。
但这事儿跟兄弟们没关系,这损失让他赔给摊主,您看行吗?”
局势瞬间反转。
方远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个做局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并没有理会虎哥,而是看了一眼还在心疼“漏”没了的胖子,笑了笑:“大哥,虽然这宝贝残了,但这东西底款还在,修修当个标本摆着也不错。”
胖子闻言,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子昂,又看了一眼满地碎片,最终晦气地摆摆手:“算了!本来完美的宝贝现在成了残次品,看着心里堵得慌!不要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林子昂一眼,转身就走。
现场只剩下欲哭无泪的林子昂,凶神恶煞逼债的虎哥。
最后,林子昂还是让工作人员帮忙,去了八万块钱过来交给摊主。
等到林子昂离开之后,方远才跟摊主分账。
直接拿了五万六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