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工博览会开幕。
云海国际会展中心人声鼎沸。
作为三年一度的工业盛会,这里聚集了全球最顶尖的机械巨头和资本鳄鱼。
闪光灯、无人机、穿着定制礼服的礼仪小姐,将整个场馆装点得如同名利场。
e3展区,原本应该是最偏僻的角落,此刻却围满了人。
不是因为产品,而是因为那个展台实在太牛逼了。
在一众流线型设计、led大屏环绕的高科技展台中,星火实验室的展台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废墟堡垒。
厚重的深灰色防爆钢板交错堆叠,铆钉裸露,充满了粗犷的工业暴力美学。
但这看似粗犷的样子却意外的让人觉得舒服,就像是看到五代机或者最新的航母一样,莫名的就觉得武器就应该是如此的美丽!
“哪家设计公司的手笔?没个几百万设计费下不来!”
围观的媒体和参展商议论纷纷,快门声响成一片。
方远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展台前,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产品目录。
他身后,林烟雨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著保温杯,正在给那台还盖著黑布的机器做最后的调试。
林洛依则戴着鸭舌帽,缩在角落里玩手机,实则正在监控整个场馆的网路数据。
“哗啦——”
人群突然分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满面红光,眼神却阴鸷如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还有几家扛着长枪短炮的本地媒体。
叶家家主,叶天霸。
“这就是林家那个被赶出门的小子搞出来的名堂?”
叶天霸停在展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防爆钢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
“怎么,林家是要破产了吗?连个像样的展台都搭不起,弄堆废铁来哗众取宠?”
他身后的随从们发出一阵哄笑。
闪光灯立刻对准了方远。
方远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叶总这就不懂了,有些东西叫工业设计,有些东西叫工业垃圾,我们这叫装置艺术,至于叶总那边的”
方远指了指不远处叶家那个金碧辉煌、恨不得贴满金箔的展台。
“那叫暴发户的灵堂。”
“噗——”正在喝水的林洛依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叶天霸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在云海市横行几十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这小子竟然敢当众骂他?
“牙尖嘴利。”
叶天霸冷哼一声,盘核桃的手速明显加快。
“年轻人,商场如战场,靠嘴皮子是没用的, 我听说,你们的物流车昨天‘意外’被扣了?里面的核心部件没运进来吧?”
他故意把“意外”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满是挑衅。
没核心部件,这展台就是个空壳子。
“不劳叶总费心。”方远微微一笑,“核心部件这种东西,我们从来不走普通物流。”
“哦?难不成是飞进来的?”叶天霸嘲弄道。
“差不多吧。”方远看了看手表,“倒是叶总,听说令郎最近身体不太好?
昨天有人看见他在城北被军车接走了,说是去‘协助调查’?
叶总不去关心一下,还有闲心来逛展?”
叶天霸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昆哥被抓的事,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想到,那是军方直接动的手。
他动用了所有人脉,连昆哥关在哪都打听不到。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叶天霸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方远能听见。
“别以为搭上了那位的线就能在云海市撒野,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的水,深着呢!今天的评选,你们星火实验室,一分都别想拿。”
说完,叶天霸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大善人的模样,对着媒体挥了挥手。
“走,去看看我们叶氏重工的新产品,那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不像某些人,只会搞些花里胡哨的涂鸦。”
叶天霸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林洛依从角落里探出头,吹了个口哨:“啧啧,这老灯,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二姐,他刚才说评选一分不给我们拿?”
林烟雨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盯着叶天霸的背影。
“评选委员会的主席,是他小舅子。”林烟雨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过,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黑幕只是遮羞布。”
她转身,一把掀开了那台机器上的黑布。
“准备开机。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工业革命。”
下午两点,博览会的核心环节——技术路演正式开始。
主会场内座无虚席。评委席上坐着七八位业内专家,正中间那位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是叶天霸的小舅子,刘副会长。
叶氏重工排在第一个出场。
叶天霸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播放著ppt。
“各位,这是我们叶氏重工历时三年研发的‘深海勘探钻头’。”
叶天霸指著台上一个巨大的、闪烁著银光的钻头,语气豪迈。
“采用特种合金钢,耐高温、耐高压,硬度达到了惊人的hrc65!目前已获得三项国内专利!”
台下掌声雷动,尤其是前排的那些托,手都拍红了。
刘副会长频频点头,拿起话筒点评道:“不错,不错。叶氏重工不愧是本地龙头企业,这钻头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我看,今年的金奖非你们莫属啊。”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
叶天霸得意地看向台下角落里的方远,眼神挑衅。
“下一位,星火实验室。”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方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带着林烟雨走上台。
林烟雨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面无表情地站在麦克风前。
她不擅长演讲,这种场合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