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雨把箱子放在展示台上，“咔哒”一声打开。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然后，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箱子里没有什么精密的芯片，也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智能设备。
静静躺在那里的，是一个灰扑扑的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
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甚至没有抛光，呈现出一种沉闷的哑光色泽。
咋一看，就像是从哪个废旧车床上拆下来的轴承废件。
“噗——”
台下的叶天霸实在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这就是你们的核心技术？”叶天霸指著那个铁疙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颗铁球？你们是来参加科技博览会，还是来参加铅球比赛的？”
周围的媒体和参展商也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
“这林家的小少爷是被忽悠了吧？”
“那女的也是，穿个白大褂装神弄鬼，结果就拿个铁蛋出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林烟雨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在她眼里，台下这些碳基生物的智商并不足以理解她手中的造物。
她甚至懒得拿话筒，只是转头看向方远。
方远微微一笑，拿起麦克风，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总，还有各位，介绍一下。”
“这是星火实验室代号为‘极昼’的高精度陀螺仪转子。”
“陀螺仪？”叶天霸笑声更大了，“那不是玩具店里五块钱一个的东西吗？怎么，你们这颗能转出花来？”
方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看向评委席。
那里，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位真正的老专家，在看到那个“铁球”的瞬间，眼神突然变了。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面前的水杯。
“这是一体液态模锻成型？”
王老的声音有些颤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特写。
内行看门道。
外行看到的是哑光、粗糙。
但在王老眼里，那种极其特殊的暗灰色，意味着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钢材，而是加入了稀有金属的高熵合金！
而且，表面没有抛光，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抛光。
这种自然形成的哑光面，说明其表面粗糙度已经达到了纳米级，光线照上去会被漫反射吸收，而不是像普通镜面那样反射。
这是只有在最顶级的航天实验室里，为了追求极致的平衡和稳定，才会采用的加工工艺！
“能不能让我上手看看？”
王老不顾旁边刘副会长的阻拦，直接冲到了台上。
林烟雨看了方远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把那个“铁球”递了过去。
王老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金属球，就像捧著刚出生的婴儿。
重。
密度极高。
而且
王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水平仪，放在展示台上，然后将金属球轻轻一拨。
“嗡——”
极其细微，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响起。
那个“铁球”在桌面上旋转起来。
一秒，两秒，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那个球体依旧在旋转，而且最恐怖的是，它的轴心竟然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盯着上面的光斑看，甚至会以为它是静止的！？！”王老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这是民用设备能做出来的精度？！”
这一声惊呼，通过方远手里的话筒，炸响在整个会场。
原本还在嘲笑的叶天霸，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震惊。
“王老，您是不是看错了？”叶天霸有些心虚地站起来，“这就一破铁球，可能是刚才手劲大”
“你懂个屁！”
一向温文尔雅的王老突然爆了粗口，转过头怒视著叶天霸。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是机械加工领域的巅峰！
你管这叫破铁球？
那个只会硬怼的钻头，在这东西面前，连当边角料都不配！”
全场死寂。
方远站在聚光灯下，看着脸色惨白的叶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叶总，不好意思。”
“我们的产品确实比较‘朴素’，毕竟它原本的设计初衷，是用在深潜器或者导弹制导系统上的。”
“拿来参加这种博览会，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这不可能！”
叶天霸猛地拍桌而起，脸上那层虚伪的淡定彻底挂不住了。
“什么导弹制导，什么深潜器！
方远，你少在这吹牛不打草稿！
国家管制的军工技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商业展会上？
你这是诈骗！是虚假宣传！”
他转头看向评委席上的小舅子刘副会长，眼神疯狂示意。
刘副会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著头皮开口：“咳咳，那个王老啊，虽然这东西精度确实高，但咱们这是工业博览会，讲究的是实用性和量产能力。
这玩意儿造价不菲吧？
能不能量产都是个问题，而且叶总的钻头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硬通货？”方远挑眉，打断了刘副会长的和稀泥，“既然叶总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现场比一比？”
“比什么？”叶天霸咬牙切齿。
“很简单。”方远指了指叶天霸展台上的那根引以为傲的钻头，“既然叶总说这钻头硬度无敌，那就用它，来钻一下我们的‘转子’。”
哗——
全场哗然。
用钻头去钻精密仪器？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胡闹！”王老心疼地护住那个金属球，“这么精密的仪器，怎么能做这种破坏性实验？哪怕划伤一点点也是巨大的损失！”
“没关系，王老。”林烟雨淡淡地开口，“以叶氏那种低端碳素钢的分子结构，想要破坏‘极昼’的表面张力，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好！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
叶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精光。
他那钻头可是特种合金，专门用来钻岩石层的！
哪怕是一块钢板也能钻个对穿，就不信钻不坏这一个小小的铁球！
哪怕钻不穿，只要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划痕，这所谓的“神级精度”也就毁了，方远这边的脸也就丢尽了！
很快，工作人员搬来了一台测试用的压力机。
叶氏的王牌钻头被安装在上方，寒光闪闪，尖端锐利逼人。
而那颗灰扑扑的“极昼”转子，被固定在下方，显得孤零零的，弱小又无助。
“开始！”
随着操作员按下按钮，电机轰鸣。
钻头高速旋转，带着刺耳的啸叫声，狠狠地压向了下方的金属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洛依坐在台下，嘴里叼著棒棒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无聊的原始人游戏。”
“滋——！！！”
尖锐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展馆，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火星四溅！
然而，预想中钻头势如破竹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颗灰色的金属球在高速旋转的钻头下，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反倒是那根号称“硬度hrc65”的钻头，在接触的一瞬间，尖端就开始发红、发软。
“加大压力！”
叶天霸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吼道。
操作员咬牙，将压力推杆推到了底。
“崩！”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手臂粗细的合金钻头，竟然从中间直接炸裂开来！
断裂的钻头碎片像子弹一样飞射出去，打在防护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电机空转的嗡嗡声中，全场鸦雀无声。
方远走上前，拿起那个依然固定在底座上的“极昼”转子，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轻轻擦了擦上面沾染的钻头碎屑。
然后，他将转子举起，在聚光灯下展示。
光洁如初。
甚至连一道微米级的划痕都没有。
那哑光的表面依旧冷漠而深邃，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碰撞只是给它挠了个痒痒。
“看来叶总的钻头”方远语气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稍微软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