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他的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光头大汉握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啊——！”
光头大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剔骨刀应声而落。
方远顺势接住下落的刀柄，手腕一翻。
刷！
刀锋并没有见血，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旁边另一个想要偷袭的大汉的皮带。
那大汉裤子瞬间滑落，被海风一吹，整个人都懵了，绊蒜直接摔进了海里。
紧接着，方远一脚踹在光头大汉的小腹上。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用上了寸劲。
二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雷团长刚把手摸到腰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方远，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种身手，这种临场反应，这哪里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都别动。”
方远把玩着手里的剔骨刀，刀尖在指间飞舞，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踩在那个光头大汉的胸口，稍微用力碾了碾。
“现在，能带我去见老李了吗？”
二十分钟后。
浮动平台的内部舱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加工厂。
并没有想象中的毒品或者军火，映入眼帘的，是成堆成堆的冻鱼。
巨大的冷库里，冒着白色的寒气。
几百箱带鱼、黄花鱼码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海鲜转运站。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喝茶。
看到方远押著那个鼻青脸肿的光头大汉走进来，老头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地。
“你不是叶天霸。”
老头正是那个所谓的“老李”。
他一眼就看穿了方远的伪装。
“我是谁不重要。”
方远随手将光头大汉扔在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老头对面。
“重要的是，叶天霸已经进去了，现在的叶家，我说了算。”
方远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黑吃黑上位的狠角色。
老李眯起眼睛，打量著方远：“年轻人，好大的口气，这海上的生意，不是靠拳头硬就能做的。”
“是吗？”
方远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一堆冻鱼箱子前。
“老雷，借你的匕首用用。”
雷团长递过那把军用匕首。
方远接过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进了一条看起来硬邦邦的冻带鱼的肚子里。
“滋啦——”
并没有鱼肉被切开的声音，而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方远用力一撬。
那条“冻鱼”从中间裂开。
里面包裹的根本不是鱼肉，而是一根灰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管状物。
“高纯度稀土永磁材料。”
方远用刀尖挑了挑那个管状物，冷冷地看着老李。
“国家一级管控物资。这玩意儿在黑市上，比黄金还贵。”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吧？”
方远走到另一堆看起来像是装废弃渔网的箱子前，一脚踢翻。
哗啦啦。
一堆破烂下面，露出几个黑色的、密封严实的手提箱。
方远打开其中一个。
没有金条，没有钞票。
里面是一叠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个硬盘。
方远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了翻。
只看了几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一股滔天的怒意从心底升起，让整个冷库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雷团长察觉到不对劲，走过来：“怎么了？”
方远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递给了雷团长。
雷团长接过来一看，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机密。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监控报告”。
【目标人物：林烟雨（代号：二姐）】
【行动轨迹：每周五下午3点，星火实验室b区侧门收快递，安保空窗期约5分钟。】
【弱点分析：生活自理能力极差，路痴，极度依赖其弟方远。建议绑架方案：伪装成外卖配送员】
【买家：k集团（北美军工复合体）】
再往下翻。
【目标人物：林星月（代号：七姐）】
【价值评估：其画作中隐藏的色彩编码可能涉及高维加密逻辑，具有极高情报学价值。】
【买家：暗网收藏家“公爵”】
【目标人物：林知夏（代号：五姐）】
【目标人物：林轻雨（代号：六姐）】
这一箱子文件，竟然全是关于林家几位姐姐的详细情报！
包括她们的生活习惯、弱点、行程，甚至还有各种针对性的绑架、暗杀、诱拐方案！
“好，很好。”
方远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那群老东西只是贪钱，只是想夺权。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为了钱，竟然把手伸到了姐姐们身上！
方远走到老李面前。老李已经被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波塞冬号在哪？”
方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老李的心口。
“在在公海北纬32度，东经124度”老李哆哆嗦嗦地说道，“那是艘赌船，但这几天这几天上面在开一个拍卖会”
“拍卖什么？”
“拍拍卖那些情报还有，林家偷运出来的核心技术资料”
方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通知舰队吧，雷团长。”
方远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在这充满鱼腥味的地方，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得像个贵族。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与此同时。
公海，波塞冬号游轮。
巨大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纸醉金迷。
几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举著香槟，满脸红光地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谈笑风生。
“放心，史密斯先生，林家的技术，还有那些丫头的情报，我们都准备好了。”
一个有些谢顶的老者笑眯眯地说道，“只要钱到位，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安排那个画画的疯丫头‘意外’出海写生。”
“至于那个什么星火实验室的二丫头，虽然有点麻烦，但没了方远那个护身符，她就是个傻子，好骗得很。”
众人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
雷团长站在别墅门口，脚下踩着一地破碎的紫檀木屑。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红双喜，递给方远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却没点火。
“人是抓了，但事儿没完。”
雷团长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沙哑，“叶天霸是个老油条，审讯专家刚才在车上试了试深浅，这老东西咬死了不说‘波塞冬号’的坐标，他说那是公海，咱们管不著，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这几十把土制猎枪，判不死他。”
方远接过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还有退路。”方远淡淡道，“波塞冬号不仅是赌船，更是他的移动金库和最后的避难所，只要船还在，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资本。”
“国安那边倒是能调卫星查，但这片海域货船太多，如果是经过伪装的船只，不动用舰队根本排查不过来。”雷团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那帮人往公海深处一跑，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咱们就真是抓了把空气。”
“不需要舰队。”
方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叶天霸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
虽然屏幕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这种老式的舒拉亚卫星电话，虽然功能单一，但胜在皮实耐用，而且信号极强。
“雷团长，借个火。”
雷团长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方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叶天霸这种人，生性多疑，他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不会信任电子设备。”
方远把玩着那个卫星电话，并没有拨号，而是反手将手机拆开了。
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过成百上千次。
电池被卸下，方远从那个看起来毫无缝隙的电池仓底部，抠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几个汉字。
“这是？”
雷团长凑了过来。
“接头暗号，联系人，还有无线电频段。”方远将纸条夹在指间，“越是这种搞高科技走私的，越喜欢用这种原始手段，因为他们觉得，只有不联网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雷团长眼神一亮：“能定位吗？”
“不用定位。”
方远将电池装回去，按下了开机键。
“既然叶天霸本来打算今晚跑路，那接应的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需要帮叶总报个平安。”
半小时后。
云海市北侧，一个废弃已久的渔港码头。
这里早已不具备停靠大船的能力，到处是生锈的铁锚和腐烂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味和机油味。
一辆黑色的普桑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防风林后面。
方远推门下车，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雷团长则脱去了军装，换上了一件有些发白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就像个在码头讨生活多年的老苦力。
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兵。
“就咱们俩？”
雷团长摸了摸腰间那把已经上了膛的92式，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叫突击队埋伏？”
“接头的人如果发现周围有埋伏，会直接切断联系跑路，这种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比老鼠还警觉。”
方远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码头栈桥尽头走去。
“而且，人多了，容易把鱼吓跑。”
栈桥尽头，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改装快艇。
快艇没开灯，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个穿着雨衣、戴着潜水镜的男人正蹲在船头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方远走到距离快艇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渔舟唱晚？”
方远压低声音，模仿著叶天霸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口吻，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仓皇。
船头的男人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把烟头弹进了海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响穷彭蠡之滨。”
男人回了一句诗的下半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叶老板今天换嗓子了？”
“感冒了，上火。”
方远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金条的声音，那男人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下。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晃了晃方远的脸。
强光刺眼，方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正好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那是叶天霸最喜欢的表。
“上船。”
男人没再废话，发动了引擎。
雷团长默默地跟在方远身后，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箱子那是从叶家搜出来的“路费”。
快艇像离弦的箭，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种改装快艇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所有的舒适性。
雷团长作为老兵还好，方远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座位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早已看不到陆地的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海浪的咆哮声。
“还要多久？”
方远突然开口。
开船的男人头也不回：“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前面就是中转站，到了那儿换大船。”
“中转站？”方远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之前的规矩是直达？”
男人冷笑一声：“规矩？现在风声紧，海上到处是巡逻艇，不走中转站洗一遍身份，你想带着雷子去给老板拜年？”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并不是什么大船，而是一座海上的浮动平台。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钻井平台，或者是海鲜养殖基地，上面挂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快艇缓缓靠了过去。
几个穿着胶皮连体衣的大汉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鱼叉和铁钩，眼神凶狠。
“货呢？”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上快艇，也没看方远，直接就把目光锁死在了雷团长提着的那两个箱子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方远按住了箱子，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见老李。”
“老李？”光头大汉嗤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猛地扎在快艇的船舷上，入木三分。
“老李今天拉肚子，来不了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大汉逼近方远，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叶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端著架子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这过路费，是不是得涨涨？”
这是要黑吃黑。
雷团长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正要动手。
方远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涨价？”方远笑了，“行啊，你要涨多少？”
“箱子留下，人滚蛋。”光头大汉贪婪地盯着那两个箱子，“不然，这茫茫大海，多两具尸体喂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周围的那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鱼叉闪著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
方远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恐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你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方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简极快极狠的直线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