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有些失望，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谢锒琅，“白螭呢？”
乌姀暗中伸出圆手，推了卫凤鸣的腰一下，一本正经：“在这呢。”
卫凤鸣简直难以置信！
他蝶妹，居然，说他，是白痴！
导师：“……”
谢锒琅压不住唇边笑意，抬起手时宽大袖口滑落，亮出一截细而白的手腕，上面缠着一只熟睡的小蛇，“还在休养。”
导师看得满眼柔和，“真好啊。”
要没有被坦桑大人打成这样就更好了。
“导师，我们坐哪？”乌姀环视一圈，看每张课桌上都有书籍堆放着，忍不住问。
三人一桌，一排三桌，有五列，约莫有十五张桌子。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导师一指其中一张空木桌。
第一排。
最中间。
所有导师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好位置。
三人：“……”
乌姀其实刚才就看到了最瞩目的这张空课桌，但是不敢认，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这下心彻底死了。
卫凤鸣还想挣扎：“老师，其实我们可以坐后面的，不耽误其他同窗。”
他们在岳冥宗的时候，不坐前面不坐后面，就待在最中间，还可以偷偷打盹。
导师笑着说：“不会耽误，你们三个人可有两个是高级御兽师，遑论我们这些导师，就连院长都很关注你们。”
卫凤鸣：“……”
好处不带他，这种事情倒有他的份了。
卫凤鸣决定弃帅保车，“那不如，他们俩坐在前面，我一个人去后面……”
导师打断：“你也别妄自菲薄，虽然你还只是初级御兽师，但我听说你之前连御兽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也非常有天分了。”
卫凤鸣抱着猪瑟瑟发抖。
不，他不想要这种天分。
“快到早课的时辰了，你们先入座吧，我让人给你们把课材搬过来。”
除了谢锒琅还算期待，乌姀和卫凤鸣俱是苦着张脸，恹答答地入座。
不一会，来了三个师兄给他们搬来三沓书，乌姀一本一本塞进自己的小布包。
《御兽的108种方法》
《御兽大陆近代史纲要》
《基础御兽》
《高等御兽概论》
《御兽高级生就业指导》
……
“好多课……”乌姀一边收书一边假哭，只留下了今天要上的课本。
卫凤鸣看得也想哭了。
他们不是来做任务的吗？为什么课业还这么重。
早课时辰到了，陆陆续续往里进人，每个人看到他们这一桌，先是目露惊奇，再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然后再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他们，最后才和其他人窃窃私语。
“就是那三个人吧。”
“他们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
“感觉很不好惹啊。”
“怎么不见那只人马王和白螭？”
乌姀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不知不觉地，眼睛就慢慢阖上……
“嘿。”卫凤鸣冷不丁推了一下她，乌姀惊醒。
“睡了三天了，还困呐？”
“我不是困，我只是发现，上眼皮和眼睑贴在一起会很舒服。”乌姀小脸正经。
“是吗？那我也试试。”
谢锒琅：“……”
课室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再过一会，导师走进来正式开始授课。
昏昏欲睡的三节课过后，结束第一天的课业，乌姀和卫凤鸣拖着被摧残的脑袋和身体，脚步沉重地走出课室。
谢锒琅跟在后面，又无奈又好笑：“才上了三节课，怎么跟打了三场仗一样？”
乌姀苦着张脸：“还不如让我去打仗呢！”
“就是，居然让我们武将上文课。”卫凤鸣义愤填膺。
“你们，武将？”谢锒琅语调微微上扬，表示自己的疑惑。
蝶蝶也就算了，他卫凤鸣……武将？
卫凤鸣懂他话里藏着的意思，有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乌姀在旁边笑眯眯地回答：“他的意思就是，你卫凤鸣既不是文臣，武将也够不上。”
卫凤鸣：“……”
他能听得懂！不用帮他翻译！
“好哇你这个小蝶蝶。”卫凤鸣挽起衣袖，作势要追她，乌姀扯着谢锒琅的袖子直往他身后躲。
三人说笑着往食肆走去，和东方大陆的修仙者不同，御兽大陆的御兽师没有辟谷净气的需求，此时食肆人头济济。
乌姀好奇地四处看他们手上端着的菜肴，鼻尖动了动，有些奇怪，“怎么都是绿油油的菜？”
“可能是大家口味清淡吧。”卫凤鸣不以为然。
一直到窗口，乌姀才发现哪里是他们口味清淡——而是根本没有一道肉菜！
肉食动物乌姀和无肉不欢者卫凤鸣同时心碎。
卫凤鸣问打菜的厨娘大婶，“怎么没有肉？”
大婶疑惑：“什么肉？”
“就是鸡肉啊，鸭肉啊，猪肉——”
说到猪肉，卫凤鸣怀里的小绿猪突然凶巴巴地拱了他一下，发出两声哼哼声。
卫凤鸣突然懂了，灵兽既然可以是猪，就可以是鸡，是鸭，是鹅，是鱼——
而凤天学院最不缺的就是灵兽，所以干脆取消肉食？
“要吃肉去外边吃，学院里没有肉。”大婶敲了敲铁勺，“还打菜吗？”
“打。”卫凤鸣随便点了两三个菜，端着转过身，“凑合着吃吧，这里没有肉吃。”
乌姀唇瓣一抿，满脸写着：我不高兴我很不高兴我非常不高兴”。
谢锒琅抬起手戳了戳她的包子脸，试探性地道：“我给你选几道长得像肉的菜？”
“好吧。”她叹口气。
三个人端着木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卫凤鸣和乌姀一坐下就开始碎碎念。
谢锒琅疑惑：“你们说什么？”
卫凤鸣闭着眼：“我在催眠自己，这是香喷喷的肉这是香喷喷的肉这是香喷喷的肉……”
乌姀垂眸一脸虔诚：“昆仑瓜是肉肉，山芋是肉肉，芋根是肉肉……全部都是肉肉。”
谢锒琅默默吃了口青菜。
也没那么难接受吧？
卫凤鸣和乌姀把自己催眠完毕，终于拿起木箸，“吃吧。”
乌姀夹起一块浓酱赤油的红烧昆仑瓜，在深褐色浓稠姜汁的遮盖下还真有几分像红烧肉，吃进嘴里缓慢咀嚼，她放下筷子。
唉，还是骗不了自己。
卫凤鸣撇了撇嘴，“我还是不忍心骗自己，要不然……我们出去吃吧！”
乌姀眼眸一亮，小鸡啄米式飞快点头：“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