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学院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卫凤鸣带着两人如脱缰野马闯入闹市,刚一到就被路边的馄饨摊勾走了。
“老板,来三碗馄饨汤,要大——碗的。”卫凤鸣撩开衣袍坐下。
坐下来没多久,老板很快端上三碗热腾腾的馄饨汤。
“多少灵石啊老板?”卫凤鸣问。
老板笑着摆摆手,“不用钱。”
卫凤鸣瞬间警惕,“大娘,你不会是看我们长得傻,要把我们药倒之后卖了吧?其实我们很聪明的。”
“小客官这是说的什么话。”老板嗔怪地看他一眼,“今天是我家小儿子三岁生辰,所以三人结伴的客官不取分文,算是缘分。”
“原来是这样。”
卫凤鸣给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站起身,鞠躬作揖行大礼,话尾都拉得长长的:
“弟弟生辰快乐,健健康康——”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快别客气,你们是凤天学院的学生吧?要是我家小儿子能承你们的福气,长大后也能考入凤天学院才好。”
“一定可以的。”乌姀眉眼弯弯。
有客人来了,老板不再寒暄,连忙擦擦手去招呼。
卫凤鸣三人坐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椒油淋了一圈,搅开后喝一口汤,就一颗馄饨,舒服得喟叹一声,“这才是我凤鸣应该过的生活嘛。”
谢锒琅和乌姀也动筷子,卫凤鸣吃着吃着,忍不住感叹,“生辰,我今年的生辰也快到了。”
“对了蝶妹,你生辰究竟是何时?”卫凤鸣突然想起,“之前没想到,怎么没听你主动提过?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蹭你生辰吃好吃的?”
之前大家的生辰都是自己说的,每次遇到他们其中一人的生辰,就可以大快朵颐一顿。
大师兄师姐和二师兄的生辰有师尊记着,白枫鲤三人也都知道彼此的生辰,朝天娇那小妮子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昭告天下。
只有乌姀的生辰无人知晓,她自己也不说。
每次主动问她,话题不知道怎么的都会跑远,他们等着她自己说,等着等着竟是一直没有等到她的生辰。
“这汤好好喝。”乌姀眼眸一亮,小声惊呼。
“这次别想转移话题了。”卫凤鸣一眼看穿她的意图,“我们又不是要拿你八字去扎小人,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就是……冬至呀。”乌姀低着头小口地喝馄饨汤,又暖又鲜,满足地眯了眯眼。
“正好是冬至日吗?很好记,那也不远了,就下月了。”卫凤鸣掰着手指数了数时间。
“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能不能凑到一起给你过生辰,要是大家都完成任务,能一起回去庆祝就好了。”
他都想其他几个混蛋了。
“好记什么啊。”乌姀咀嚼着嘴里的小馄饨,托腮回想,“冬至祈福祭祖,大家都要忙,忙着祭拜,忙着包饺子。”
乌姀其实不太愿意过自己的生辰,觉得没什么意思。
因为乌卿月的父母刚好,也是死于冬至。
大家怕她触景生情难过,会一起陪着她下山祭拜亲人。
那时候乌姀也怕她难过,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故作开心地说没关系,祭祖也算一起出游了。
她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只是有那么点难过和失落,就一点点。
但是她会偷偷溜出队伍,给自己买一个小簪子,那一点难过的小泡泡,也被漂亮的簪子戳破了。
“冬至挺好的。”谢锒琅笑着拨了一下乌姀肩前的红绳,“冬至阳生春又来,和你一样,寓意好。”
和她一样,像小太阳。
那一抹红也落入乌姀的视线范围内,她现在看到红绳还是会想起翠芽。
但是她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会想,娘娘这算调戏翠芽么?
乌姀把那句“我一点都不觉得好”咽下,笑眯眯又没心没肺地说:“确实很好。”
她把眼里的落寞掩饰得很好,乌姀还得意于都没有被卫凤鸣和谢锒琅发现。
卫凤鸣眼珠子转了转,“不如今年的生辰,你凤鸣哥哥一手操办,怎么样?”
乌姀皱皱鼻尖,满眼怀疑,“你?”
“是啊。”卫凤鸣一脸期待,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大办特办了。
乌姀稍微坐直了一些,肩膀又耸下来,“算了吧,生辰又不是什么多大的日子。”
“生辰还不算大日子啊?”卫凤鸣语气夸张,“你是不知道,我生辰的时候我老爹有多夸张,恨不得整个州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卫少爷今天过生辰了。”
乌姀被他的语气逗得流露出一点笑意,“怎么个夸张法?”
“百里红绸鞭炮就不说了,路过卫府的人手里都要被塞两把灵石,整个大陆卫家的所有商铺,染坊,餐馆,胭脂坊,驿栈,客栈,镖局……只要祝卫少爷生辰快乐,通通打半折,还有生辰礼和小礼品领。”
乌姀惊得馄饨都忘记吃了,“这么夸张?”
“是啊。”卫凤鸣一挑眉,“虽然你凤鸣哥哥没有让所有铺子半价的话语权,但绝对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乌姀没说话,低下头看碗里的馄饨汤,捏着勺无意识搅动着,和她心里一样无法平静。
“怎么了?”卫凤鸣从她低下来的脑袋顶察觉出了她不太开心的情绪,“你不喜欢过生辰吗?有禁忌?”
“也不是禁忌。”乌姀的声音闷闷的,“乌卿月……就是我爹娘带回来的养女,她的亲生爹娘也死在了冬至,所以我以前的爹娘,师尊和师兄师姐怕她难过,每年冬至都会陪她下山去祭拜。”
这是她第一次提及自己的过往。
“什么?!为了两个死人不给你过生辰?”
卫凤鸣心疼得骂骂咧咧,“亏我之前还因为那乌卿月和师姐并列三大美人,买了以她为女主角的话本子呢,呸,回去就烧了,再买个七八本她是恶毒女配的。”
“不用。”乌姀忍不住笑,正色解释,“我对她没有这么大的敌意,有期待才会有失望和难过,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讨厌她了。”
“你没有,但是我有。”卫凤鸣一拍桌,“小爷回去就把她爹娘坟刨了。”
乌姀无奈摇摇头,心里知道他干不出这种缺德事,纯粹想让她开心罢了。
可是有他们在,她一直都很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