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是我惜雪。
门前,关惜雪有些紧张的搅扭之间,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惜雪,你怎的回来了?”
老鸨闻言将房门打开,第一眼见到衣着齐整,面色白皙的关惜雪,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和林大人你们两个没”
关惜雪俏脸微红,垂下眉眼默默点头算是应下。
老鸨略显诧异的蹙起眉头,不解道:“不应该啊,按说以你的身段儿,什么男人能把持的住,莫非是这林大人不举?”
“说话注意点儿,什么叫我不举啊?”
老鸨这才注意到关惜雪身后的林远,脸色被吓得惨白,支支吾吾道:“林林大人,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问罪,我应该再三警告过你,不要来打扰我,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见老鸨被吓得不轻,关惜雪连忙解释道:“王妈妈,我想和您道个别。”
“道,道别?”
“嗯,我想和林远大人一同去汴京,我不想在等了,父母的仇怨,本就该由我亲自报还,希望您能够成全。”
关惜雪目光坚毅,从怀中取出自己攒下的小金库,林林总总差不多有百十两银子,放在了老鸨手中。
“当年你娘将你托付给我,就没想过让你替他们报仇,你一个弱女子,如何与那等人物作对?惜雪,不是我不同意,只是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百年过后我如何面对你母亲在天之灵?”
“总要试一试吧,林大人说的对,就算我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哭瞎了眼睛也奈何不得他们,我想试一试。
从我来到青州,一直是您在照顾我,您虽将我培养成清倌人,但却从未逼迫惜雪出面接客,这份恩情,惜雪一直记在心里,可我怕如果再不离开这里,迟早有一天我会放下仇恨,彻底留在舞云阁,倘若如此,和当初从了那人有何区别?
所以,惜雪今日是来辞别的。”
老鸨捧着怀中的银子,转而望向林远,默默交到他手中。
“林大人,我人微言轻,在您眼中不过是个三教九流的货色,可惜雪这孩子不同,她是个干净的姑娘,希望您能好好待她,这些银两,算是我的一点敬意。”
“慢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远摆手回绝,无奈道:“我只是答应可以帮她报仇,可从没说过要收下她,若将来她大仇得报,自然可以回来寻你,若不成,我倒是可以帮她入土为安,你这些银钱,莫不是提前预支的丧葬费?”
此话一出,不禁老鸨呆怔在原地,连关惜雪都有些愣神。
“您您不是打算?”
“我看起来不像是个正人君子吗?何况我已有未婚妻,并没有纳妾的打算,这些银钱你还是给她吧,否则去了汴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别妄想我会收留她。”
林远很费解,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的话,才会让眼前这两个女人产生一种,自己是因为馋她的身子才答应帮她报仇的这种错觉。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这么赔本的生意吧?
还是说自己看起来饥渴极了?
“那便依林大人所言,这些钱你且留着吧惜雪。”
“也也好。”
林远三言两语将本来应该温情满满的辞别画面搅黄后,关惜雪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见过多少男人只为了一亲她的芳泽而豪掷千金,但似林远这般的,还是第一次,只得默默跟在林远身后,垂头不语。
“还跟着干嘛呢?回你房间睡觉去,明日一早就出发。”
“知,知道了。”
关惜雪偷瞄林远,见他完全没有留下自己的打算,这才转而回了房间。
然后便第一时间来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宛若凝脂的脸蛋儿,关惜雪贝齿轻咬唇角。
她向来美而自知,否则也不会引得那司徒拓觊觎她的容貌才致使家破人亡。
本以为,这许是戏本中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的感人剧本,怎的回事这个收场?
关惜雪想不清,索性便不去想了。
天明在即,她还要收拾行囊。
只是,望着柜子里那些个薄如蝉翼,价值不菲薄纱裙,她却一件也不想带走。
这些露骨的,博人眼球的衣服,便让它们和自己的懦弱一起留在这里吧。
翌日清晨,关惜雪早早便准备好,洗掉了脸上的胭脂,换下了妩媚的纱裙,乖乖的等在林远门前,结果房门推开,却险些撞上了一张怨气滔天的脸。
“林林大人。”
“你哪位啊?”
“奴奴家惜雪啊,林大人难道忘了吗?”
“没忘,我怎么可能忘呢。”
林远半眯起眼,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这个混账,我怎么可能没休息好?看见我的黑眼圈儿了吗?我才十七岁啊!你见过谁家十七岁的娃黑眼圈儿这么重的?”
面对林远的训斥,关惜雪只得连连后退,声音也愈来愈小,细弱蚊蝇。
“对不起林大人,是奴家的错”
“去去去,别在这儿挡路,叫老鸨给我准备些早餐,吃过了再出发。”
“知道了。”
关惜雪讪讪的逃开,心脏跳的极快。
昨天夜里时并未发觉林远的性格居然这么凶戾,那个眼神,只是看上一眼就吓得她上不来气。
只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弃。
她不想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尽管王妈妈带她很好,三年五年,她或许还能坚持本心。
可七年十年过去,她年轻的容貌不再,妩媚的舞姿变得笨拙,婉转的歌声变得嘲哳,便只能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用自己的身子换一条活路。
关惜雪宁远死在汴京某条无人问津的排水渠里腐烂发臭。
念至此,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林远又多么难缠,性格多么恶劣,只要能给双亲报仇,她都要克服一切困难,留在他身边!
“阿嚏”
林远揉了揉鼻子,憨笑了几声。
“许是丽雅在家里想我了。”
老冯:“少爷,您那是季节交替着了凉,一会儿我去药铺抓两剂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