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次林远有些失策了。
他本想用高压政策为关惜雪磨练出一个足够坚韧的内心，从结果上来看，他的确成功了。
但这个结果和林远想象中有不小偏差。
关惜雪的坚强，是选择将自己的所有情感麻木，套上了一层厚厚的躯壳，将内心封闭起来。
显然是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偏偏如今的局面还是林远一手造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无奈叹了口气，不在多言。
“待你大仇得报那天，你还是别留在我身边了，说真的，我现在有点怕你。”
一个连情感都能隐藏起来的人，如果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林远大概率也察觉不到，实在没必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地雷。
毕竟，司徒拓一死，说不定自己对于关惜雪而言就是最大的仇人，毕竟自己给她留下的，多半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奴家明白了，少爷的恩情，奴家自会用其他方法来回报。”
“随便你吧，其实不报答也行，我帮你了，却也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德行，已经算是扯平了，老冯，停车！憋死我了，我要下去透透气。”
林远有些烦躁的推门下车，可放眼望去，两侧几乎都是连绵不绝的密林，只有脚下的官道蔓延向远方，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劳什子汴京到底还有多远？干脆打道回府算了！”
“少爷，再忍忍，应该很快就到了。”
“整日和一个面瘫脸共处一室究竟有多难受你知道吗？老冯你这什么眼神？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自作自受？那个小丫头不懂也就算了，连你也不懂我？”
“少爷，我知道您是希望关姑娘坚强起来，但您的行为实在有些”
林远于是蹙起眉头，反驳道：“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老冯掰起手指，开始一一盘算：“半夜趁着关姑娘睡熟，偷偷赶了五里路，吓得关姑娘哭了半宿，将路上抓到的兔子养起来，然后在关姑娘对兔子爱不释手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把兔子烤吃了，将掰断牙的蛇丢进关姑娘的被褥里，吓得她两天没敢合眼，还有”
“够了够了，莫要再说了。”
林远有些尴尬的捏了捏眉心，老脸一红，辩解道：“好吧，的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但这几日我不是已经改了很多吗？”
“对，因为关姑娘对您的把戏也都见怪不怪了。
“我懒得说，你们都不懂我。”
林远长叹一口气，一个人默默走到一旁，蹲坐在地上，背影尽显孤寂。
瞧见这一幕，关惜雪贝齿轻咬红唇，心中不免有些懊悔。
是不是，自己装作如此的冷漠的确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她走上前去，一改此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柔声道：“少爷，是惜雪不对，你莫要不开心了。”
“啊哈！我就知道你装的！”
关惜雪：“？”
“我说什么来着？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脆弱。”
关惜雪：“”
“算啦算啦，这次我就勉强原谅你捉弄我了，下次可不准了啊，调皮。”
关惜雪：“！”
事已至此，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等林远回过神来，关惜雪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只一瞬间便叫林远疼的龇牙咧嘴，好似一条蛆虫在地上不断地蠕动挣扎。
“你！你疯了啊！”
“少爷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张恶毒的嘴。”
关惜雪半眯起眼，似有笑容，但并无笑意，反而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叫林远不由自主的向后爬去。
“老冯，你赶紧把这人给我弄走！”
“少爷，也该轮到您吃点儿苦头了。”
“不是？什么意思？诶疼疼疼！我错了惜雪！别掐了！少爷以后不欺负你了还不行吗！”
这一次，失去笑容的人变成了林远，经过这一次的发泄，关惜雪明显开朗了不少，虽然平日里还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但遇到开心的事会笑，遇到难过的事情会哭，如果被林远欺负还会动手打人。
有了些许活人味儿。
不过，对于林远而言，更为重要的好消息是，他终于抵达汴州！
历时四十七天的长途跋涉，在林远的意志力即将彻底消磨殆尽之前，他终是抵达了汴州。
距离汴京城还会远吗？
“少爷，总算是到了。”
“不容易再折腾几天，我这位大乾未来新星怕是要提前早夭了。”
“呸呸呸，少爷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到了汴州地界，最多一天就能抵达汴京城，这下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息歇息了。”
老冯一路上比起林远只会更为辛苦。
驾车，守夜，帮林远忙前忙后，虽然老冯自己不觉得辛苦，但疲惫的身体无法说谎。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老冯，待到明日抵达汴京，我给你放一天假，你可以在汴京好好逛一逛，想来宋大人会为我接风，你就无须担心我了。”
说着，林远转而望向关惜雪，瞬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平静道：“至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也管不着。”
“少爷还在生奴家的气。”
“你说呢？你倒是长本事了，现在我身上都是你掐的伤，叫我未婚妻看见，非得心疼死不可！”
“那也是少爷有错在先，难不成少爷对待未婚妻也会这般无礼吗？故意使坏欺负，还会说一些难听伤人的话。”
“那自然不会，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我心尖尖儿上的人。”
提及许丽雅，林远不自觉勾起唇角。
分别近五十天，也不知道这个傻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林远满心皆是许丽雅，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番话时，关惜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总之，明日到了汴京城，你短时间内就不用来寻我了，左右你身上也有钱，足够支撑你在汴京城的花销，毕竟我一时间拿司徒拓也没什么办法，说不定要等我明年会试才能有所进展，
等我做好了准备，自然会想办法通知你。”
“奴家明白了。”
“老冯，抓紧赶路，莫要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