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性格,早在云来镇你就有所了解,他性格刚直,对弱者抱有怜悯,偏偏不愿为强权折腰,否则又怎会锒铛入狱?
叫林远和司徒拓这等人打交道,亏你想得出。
听了宋青书的话,姬澜也意识到了不妥。
换做旁人,就算是看在赵国公的面子上,也多半不会和司徒拓起冲突。
但林远的性格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派人将他寻回来?”
“罢了,林远既然答应你,想来不会和司徒拓发生冲突,你啊,行事之前还是要多多思考,全面一些。”
“学生省得了。”
这一次,姬澜倒是没有辩解,她心中隐隐也有些感觉对不起林远。
事实证明,宋青书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林远与司徒拓来到教坊,在表明身份后,倒是很顺利的进去。
但就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林远不止一次的想要抄起桌子上的盘子砸爆他的狗头,但都忍了下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林远在找了个借口告退,没有留在教坊。
出了华安坊,林远一路埋着头匆匆赶路,见天色已晚,本想着随便找个酒楼暂且住下,结果还未走出街口,迎面便撞见了两个身着甲胄的士兵。
林远刚想绕开,谁料对方主动走上前来,追问道:“请问可是林远林大人?”
“是我,怎么了?”
“是就好,我家郡主有请,且去宋大人府中。”
“姬澜?”
林远想了想,倒也没拒绝,跟着两位甲士一路回到宋府,姬澜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坐在停下发呆。
“郡主,人带来了。”
“林远?快来快来!”
姬澜招了招手,还不等林远开口,立马摆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小声嘀咕道:“对不起啊,当时只想着怎么讲司徒拓打发走,这一下午你应该不怎么好过吧?”
“别说了,给钱吧。”
提起下午的经历,林远眉头紧锁,只感觉人生无望。
大乾官场如此灰暗,他科举还有个屁的用?
两世为人,林远就没见过这么畜生的。
教坊里大多都是官员,文人,结果这司徒拓倒好,进去一顿扬言,基本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个七七八八,连带着这群人看林远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不仅如此,林远感觉司徒拓此人完全不懂的何为尊重。
行酒令期间,大家身旁虽然都有姑娘作陪,但大多都比较矜持,毕竟在场这么多人,偶尔耳语几句,已经算是亲近。
可司徒拓倒好,大手一挥直接将姑娘的亵衣都扯了下来,露出了大片的白皙,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抹浑圆握在手中把玩,偏偏人家姑娘知道她的身份,根本不敢反抗,最后还是林远主动提出行酒令太过无趣,换了投壶,才叫那姑娘摆脱了魔爪。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林远从未感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从生理上的感到不适。
“你们没产生矛盾吧?你最好还是别得罪他。”
“没,但我感觉和他同行,基本将大乾朝廷里的其他人都得罪了个遍。”
“这个没关系,你和老头关系好,日后会解释清楚的。”
“但愿如此吧。”
林远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今天下午差点打碎了他的三观,林远现在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修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与此同时,永宁坊!
老冯闷哼一声,将打满水的水缸抬到院中角落,这擦抹了把汗。
“水差不多打够了,还有什么别的活吗?”
“冯哥,你快歇息一下吧,我做了些晚饭,你和丫头过来一起吃。”
说着,一妇人从屋中走出,手中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老冯见状也不推脱,在桌案前坐下,端起粥呼噜噜扒拉几口,这才口齿不清道:“说起来,怎么不见小伍子?”
此话一出,那妇人明显身子一颤,眼眶不自觉泛红,长叹了一口气后,哽咽道:“前年应召去做了府兵,再没回来。”
“怎会如此?我大乾有律法规定,家中独子可免兵役。”
“话虽如此,可人家强征入伍,你能咋办?老孙也走了,现在小伍子也”
老妇人再控制不住心底的悲伤,捂着脸痛哭,老冯唇角嗫嚅,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仔细想想,自己当年貌似也是家里的独生子,却还是应召做了府兵,爹娘走了他都没能回去看最后一眼。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不说这些,吃饭吧,冯大哥,丫头,你们多吃一点。”
“嗯”
关惜雪微微颔首,但实在没有心思再吃下去。
“这可是汴京啊,天子脚下,这群人咋能这么枉顾律法,你就没去官府告吗?”
“告有啥用,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你若是问的官老爷烦了,还会将你赶走,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留后,白白害了孩子。”
大乾战事吃紧,老风是知道的。
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在青州时,可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远了不说,就是主家林家,四个儿子也没有强征入伍的情况。
怎么偏偏到了天子脚下,就这般欺负人!
老冯越想越气,也没了胃口。
“说起来,冯大哥你怎么突然来汴京了?你不是回家乡了吗?”
“我现在找了个主家,主家待我很好,这不,我家少爷进京准备明年的会试,我也就跟着来了。”
“那还不错,算是遇到好人家了。”
“是啊,主家不仅给我开俸禄,平日吃穿用度基本都不花钱,我也算是走运了。”
老妇人于是擦干泪水,附和道:“冯大哥做了一辈子善事,自然会有善报,这年头,找个好的主家可是不容易,那主家?”
“去了宋青书宋大人做客,想来明天就会回来,临别之前,我已经将去路告诉主家了。”
“居然还认识宋大人?宋大人可是个为数不多的好官啊,连宋大人都如此看重,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坏人。”
“是这个理,好了,不说这些,先吃饭吧,妹子,你这手艺可是见涨,今儿我也算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