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没什么饮品,只有些白开水,希望您不要嫌恶。
翌日清晨!
林远按照老冯给自己留下的讯息来到永宁坊。
“婆婆这是哪里话,白水就很好了,我平日就喜欢喝这个。”
林远连连摆手,起身从老妇人手中接过水碗,鲸吞牛饮了一大口这才坐下身来,笑道:“婆婆,这井水就是甘甜。”
“娃子你喜欢就好,你们且坐着,我去集市买点儿肉,今晚你也在这儿吃吧。”
“这怎么能让您花钱呢,老冯,你跟婆婆走一趟,给家里多买些吃食,我见后院有地窖,蔬菜什么的多买些,存得住,肉的话,干脆买几只活鸡活鸭在院里养着,也热闹些。”
“得嘞少爷。”
老冯笑吟吟的点点头,心中生出些许暖意。
自家少爷便是如此,从不畏权贵折腰,对于不如意者每多帮扶,也正因如此,他才肯心甘情愿的跟在林远身边。
“这,这怎么能叫您破费呢?不行不行,还是我来!”
“婆婆,您就别拒绝了,刚好我家的丫鬟这段时间要暂住在您这里,就当是我给她交的伙食费了,老冯,该怎么做你清楚。
“走吧大妹子,你拗不过我家少爷的。”
老冯拉着老妇人精致离开,林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转而望向关惜雪。
“坐过来,离我那么远作甚?”
“少爷”
“昨日我见到了司徒拓。”
此话一出,关惜雪脸色陡然惨白,贝齿轻咬唇角,沉默良久后才幽幽开口。
“您忽然提起这些做什么”
“这个人很棘手,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很多。”
林远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司徒拓此人生性极为张扬,行事无所顾忌,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厌恶一个人。”
“他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先别急着咒骂,我要说的不仅于此,惜雪,你要报仇的念头,可能要暂且落空了。”
林远抬起头,正色道:“你我都失策了,想象不到如今赵国公在大乾的影响力竟如此权重,连陛下都不得不忍让赵国公的得寸进尺。
你不妨试想一下,就算你真的杀了司徒拓,会有什么后果?”
“奴家不怕死!”
“你的死是小,我也一样,如果赵国公的报复,仅仅只是要你我二人的性命,我就不必如此为难了,赵国公极为宠爱他这个儿子,陛下甚至需要将郡主嫁给司徒拓这个畜生,才能勉强维系脆弱的君臣关系。
否则,一旦赵国公心生反念,只要他登高一呼,军中响应者无数,届时莫说你我,便是整个大乾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你或许巴不得这种腐败的王朝彻底覆灭,但别忘了,这世上有多少如你一般无端遭受痛苦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一旦战事爆发,无人可以幸免。”
显然,关惜雪的人性并未泯灭。
正如林远所说的那般,她或许对大乾并无留恋,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害的天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横尸街头。
“奴家省得了。”
“你明白就好,不过我既然答应你,就绝不会食言,毕竟,他日待我进入朝堂后,不可避免的要站在赵国公的对立面上,届时我自会寻找机会削弱他在朝中,乃至整个军中的影响力,待到时机成熟,我不会阻拦你。
另外,昨日我已经拜托宋大人在汴京帮我买个僻静的院子,届时你就搬过来和我住在一起吧。”
听到这里,关惜雪明显有些意外,呆呆的看向林远。
“怎么,你不愿意?”
“不!只是,少爷此前说”
“之前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还是不能将你留在身边,甚至尽可能撇清与你的关系,就是担心你的身份暴露,引来司徒拓的报复,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像司徒拓这等人,就算我不想招惹,他也迟早会与我为敌,就没有必要让你留在外面吃苦了,再加上,我平日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的吃穿,你意下如何?”
“照顾少爷,本就是奴家的分内之事。”
关惜雪心里有一点点的开心。
能够留在林远身边自然是最好,不过最让她高兴的,还是林远言语中透露出的,将她当做了一家人。
“另外,我还打算将婆婆接到一起,平日里洗衣做饭,做些简单的工作,俸禄和老冯一样,就算是人家同意收留你的谢礼,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远瞥见关惜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解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爷其实内心很善良呢,为什么偏偏对惜雪凶巴巴的?”
林远顿时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那是磨练你,你懂什么?”
“是,奴家省得了。”
“行了,别愣着了,过来给我按按肩膀,疼死了。”
关惜雪闻言连忙起身来到林远背后,柔荑轻柔的放在林远肩头,虽说有些生涩笨拙,但林远还是很受用。
“这几日,你和老冯就住在这儿,等买好了院子,我在将你们接过去,平日里最好不要出门,虽说有些无聊,但没办法,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的事是小,不要给婆婆添麻烦。”
“知道了少爷。”
“最后,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你务必要记住。”
林远突然摆摆手叫停了关惜雪,站起身与她面对面,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厘米,关惜雪甚至能感觉到林远那炙热的鼻息轻扑在她面颊上,叫她有些神晕目眩。
她毕竟生活在青楼,身为清倌人,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在面对她,或是其他姑娘时,那双眼睛里只有对情欲的渴望。
唯独林远,有别于她见过的任何人,眼神里不夹杂半分杂质,只有纯粹的光。
“日后,我会不可避免的与司徒拓打交道,在彻底撕破脸前,我或许还会和他成为朋友,你要做的,就是坚定的相信你家少爷,一定会给你报仇,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很好!”
林远十分欣慰的点点头,探出手揉乱了关惜雪额前的碎发,旋即起身回到后院茅房,独留关惜雪一个人傻愣在原地,脸颊绯红,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