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丽雅,见字如晤,我很想你。
“汴京很繁华,亦如传闻中的那般,可我并不喜欢这里,没有你的日子,我只觉无趣。”
“我收留了一位女子,思索一二,还是决定将此事与你诉说,她叫关惜雪,初见时,我们在”
“不知羞,我可还未嫁过门呢。”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许丽雅眉眼含笑,明明相隔甚远,但仿佛林远所说的一切画面就在她眼前所浮现。
遇到厌恶的人,却碍于对方的权势不得不低头,被女帝传召时的紧张与无措。
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中的思念,叫许丽雅不禁红了眼眶。
她叮嘱过林远,彼此之间不许有秘密,林远便巨细无遗的告诉自己他在汴京所发生的一切,让许丽雅安心。
但等她真的知道,却对林远所遭受的事情感到悲伤,可自己远在千里之外,只能白白忧虑。
沉吟良久,许丽雅轻叹口气,起身回到房间,细细研墨,逐渐晕开的墨色犹如她沉重的心情。
她指尖轻轻摩挲在纸上,明明心中有无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林府。
林重山憨笑着搓了搓手,听着许丽雅将林远送来的书信,早已乐开了花。
“我就知道咱家小四绝非常人,连陛下都对他如此看重!”
“也不能太辛劳啊,还是要记得按时吃饭的。”
“有老冯在身边,你就放心吧,你这大嫂做的,怎的跟老妈子似得。”
林山开口嘲笑,却被自家婆娘重锤了一记,幽怨道:“小四也是我看着从半大的孩子长起来的,我能不心疼么。”
众人嬉笑着,无人注意到林河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丫头,小四现在,应该也算是大官了吧?”
许丽雅无奈苦笑,道:“他没说,不过想来不会太久了。”
“那就好,等他做了官,保准就能回来娶你过门了,丫头你放心,伯父给你做主,小四要是不娶你过门,以后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谢谢伯父!”
许丽雅眉眼弯弯,饱含笑意。
自从林远走后,她与林家人的关系也愈发的亲切,不再像从前那般扭捏,林家人的接纳,也让许丽雅心头洋溢着暖意。
“好好,信里没再说啥了吧?”
“没,没有了伯父。”
许丽雅脸颊微红,轻摇了摇头,众人也没怀疑。
但其实,许丽雅说谎了,林远还额外嘱咐了一句,希望林父能够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好好的对待许丽雅,因为那是他给自己选中的婆娘,厮守一生的对象。
只是这等羞人的话,许丽雅最后没好意思开口。
“那伯父,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话,我帮你们写下来,一起寄给林远。”
“也好也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啰嗦来也就是那么几句叮嘱。”
“就算这样,林远也一定会很想看呢。”
汴京,丰安坊!
林远东倒西歪,踉跄着回到府中,一身的酒气关惜雪见状连忙迎上前去,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少爷,您又喝醉了。”
“没办法,司徒拓这个王八蛋故意灌我酒,我不喝能怎么办?”
这几日,由于司徒拓无法出门,干脆派人将林远请到府中,天天拉着林远宁酊大醉,林远不是没想过推脱,但司徒拓言语中蕴含的威胁,叫林远没办法。
“李娘,给少爷煮一碗醒酒汤吧。”
“我不喝,又酸又涩,难喝的要死,扶我回房。”
林远勉强还能保持清醒,有些事情他务必要记下来,免得就此昏死过后去将这件事遗忘。
在关惜雪的搀扶下,林远挣扎着坐在桌案前,拈着毛笔的手都在隐隐发颤,但还是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行字,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林远又大睡了两天,中途就算偶有清醒,也很快就重新睡去,将关惜雪等人吓得不轻,犹豫要不要找医生时,林远终是醒来。
肚子里空落落,传出隐隐的酸痛,林远端起饭菜一顿狼吞虎咽,这才勉强压下去嘴里的酸涩。
“我这次又睡了多久?”
“少爷,这次又睡了两天,您还是不要和司徒拓来往了,每次您喝醉都这样,太伤身体了。”
李娘叹了口气,她自然不清楚司徒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只是对林远极为心疼。
“放心吧李娘,我心中有分寸。”
林远挣扎着坐起身,脑子昏昏沉沉,又胀又痛,但隐隐他感觉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被他记了下来,他起身来到桌案前,这才看清了纸上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只一眼,便让林远感觉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半拍。
却见,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赵国公、突厥、起兵。
林远极力去回忆破碎的记忆,在自己被灌醉的七荤八素,昏昏欲睡之际,他的确听到了门外传来这些窃窃私语,那是司徒拓与赵国公之间隐秘的对话。
尽管只有几个字眼,但还是让林远真切的记下,一直强忍着倦意回到家中,将其付诸于纸笔后,才昏睡过去。
“所以我该怎么办?”
赵国公新生反意,对此林远其实并不意外,毕竟他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让林远真正感到诧异的,是赵国公竟疑似与突厥私下交易牵连。
林远心中不免胆寒。
倘若他那不是林远的错觉,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
换句话说,林远又能和谁商议这件事?
找女帝?
她或许会信,但又能如何呢?以大乾如今的国力,实在难以支撑一场内部平叛与外部入侵的双线作战了。
念至此,林远长舒一口气。
“老冯备马,我要去拜访宋先生。”
“少爷,您的身体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就现在,事急从权,老冯快去。”
见林远心意已决,老冯轻叹口气,只得勉强应下,不多时,搀这林远坐上马车,直奔常德坊宋府。
路上,林远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能凝结出水。
“这件事,不可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