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你怎的来了,都已经这么晚了。
宋府外。
姬澜正欲坐上布辇返回郡主府,却见林远跌跌撞撞的跳下马车,连忙迎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你生病了?”
“宿醉的后遗症,不妨事,快随我进去,我有极为重要的事,要与宋先生商议。”
姬澜闻言没有半点犹豫,立马搀着林远进入宋府,在后院找到宋青书。
见两人并肩而来,宋青书正要开口打趣,却见林远一脸严肃,立马屏退左右,清空了后堂。
“林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大人,郡主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林远长舒一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怀疑,赵国公似乎已经与突厥达成了某种交易,他包藏不臣之心。”
只一瞬间,宋青书脸色陡然一白,姬澜更是震惊的呆怔当场!
“消息属实吗?”
“两天前,司徒拓强邀我去府中饮酒,他们许是一位我醉酒昏睡了过去,我隐约只听到了几个字,便立马回家记了下来。”
说罢,林远将纸拍在桌岸上,宋青书撇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畜生!先帝待他不薄,如今女帝更是处处忍让,他竟能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赵国公狼子野心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我怀疑他之所以还未动手,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而已,或许是突厥如今的内乱打乱了他的计划,否则一旦突厥南下,他在汴京振臂一呼,一场灾难顷刻间便会席卷整个大乾。”
“此事必须要上报陛下。”
宋青书深知事态的严重性,这是他和林远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的麻烦,必须要让女帝知晓此事,再做打算。
“我正有此意,姬澜,你将这张纸带回去,务必亲手转交给陛下,将其中细节说清楚。”
“我,我明白了。”
姬澜显然被吓傻了,唇角惨白,额前也深处细密的汗水。
林远便长舒一口气,柔声安抚道:“放心,我可以断言,短时间内赵国公不会起事,眼下突厥内乱,而朝堂上,陛下也在有意无意的削弱赵国公在军中的影响,如今汴州周遭的四州府皆以换防,领军的将是都换成了陛下的心腹,赵国公就算想起事,也一定会想办法离开”
说到这里,林远脸色瞬间一沉。
是了,一定是这样!
倘若此前突厥大军南下,陛下派遣赵国公领兵北上,那才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浩劫!
届时,赵国公与突厥联手南下,大乾将彻底无力抵挡!
想到这里,林远心中一阵后怕,聪明如宋青书,自然也明白了林远的一死,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
“推恩一策,为大乾续了命。”
“事不宜迟,姬澜你现在立刻回宫和陛下说明情况,切记,提醒陛下绝对不能让赵国公离开汴京!”
“我明白了!”
姬澜点点头,快不起身离开,独留林远与宋青书相对无言,唯余沉默。
隔了好半晌,宋青书才叹了口气,沉声道:“林远,你可有何应对之策?”
“没有,宋大人太高看我了,我也不是什么都懂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这些小聪明根本派不上用场,况且,办法你我都清楚,只要能杀了赵国公,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但麻烦在于,赵国公有那么好杀么?”
诚然,赵国公的嫡系部队已经被调离汴京周遭,但谁知道他私下有没有豢养私军?
如果继续伪装下去,还能拖延一些时日,为此提前布防。
可一旦暴露,赵国公不得不起兵造反之日,汴京也将迎来一场浩劫!
“林远,你的房间我一直命人为你留着,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脸色很难看。”
“我明白,那就多谢宋大人了。”
“昨日陛下在朝会上宣布,于明年的会试回提前到今年年前,等你参加了会试后,便暂且先离开汴京吧。”
“为何突然提前了?历年向来如此,时间早已固定,突然提前,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和不满。”
宋青书于是长叹了一口气,垂下眉眼,无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陛下所想,总之你事先做好准备便是。”
“我记下了,宋大人,我先回去休息了。”
夜色已深,汴京城内也有宵禁,林远自然没办法返回,只能在宋青书府中住下。
翌日清晨,姬澜去而复返,行色匆匆。
“林远,我姑姑召你入京。”
“只我一个?”
林远从睡梦中清醒,还未来得及洗漱,便被姬澜强行塞进郡主布辇中,返回皇宫。
二进宫,林远心中少了几分紧张,路上询问了姬澜一些关于陛下态度的问题,姬澜也回答的模棱两可,显然她也不太了解。
布辇径直进了皇宫,将林远送到御林殿前,姬澜尽管很想进去,但姑姑事先的叮嘱叫她停下脚步。
“姑姑在里面等你,我就在殿外。”
林远没说话,径直走入殿内,这一次,没有屏风横亘在他与女帝之间,但林远巴不得能找个屏风将自己挡起来。
毕竟他才刚刚睡醒,头发和鸟窝似得杂乱无章。
“草民林远,拜见陛下。”
“平身吧,一大早便召你入宫,林卿不要介意,奈何兹事体大,朕一时间也倍感头疼。”
林远不敢抬起头,便始终垂着眉眼,措辞一番后,还是无奈道:“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她们朕省得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朕的命令不得靠近。”
女帝本想回绝,毕竟这些侍女都是自幼便跟在她身边,一直到她登基称帝,始终留在身边。
可转念一想,大乾又何尝不是给了赵国公无数的荣华富贵,但人性终究是贪婪的。
有这等前车之鉴,她不敢再赌。
“这下,你可以开口了。”
“绝对,不能让赵国公离开汴京!”
林远脸色凝重,一字一句道:“严防死守,想尽一切办法将赵国公留下,同时北方关于突厥的计划,也必须要提上日程,不可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