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官了！的确是封官了！”
老冯热切的迎上来，恭维的将传旨天使送走后，立马来到林远身前，大笑道：“少爷，您往后可就成了陛下身边的人了！”
所谓起居舍人，就是记录皇帝生活起居的人，每日朝会负责记录君臣之间的言论，虽说品级不高，但就像老冯说的，的确算得上天子的身边人。
按理来说，这类官职都会在国子监当中挑选人选，不曾想女帝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官职。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林远如今毕竟只是举人，如果官职太高，必然会引起不满，可官职太低，林远又没什么资格参加朝会，对于朝堂上的事一概不知，起居舍人作为直接由天子任命的官职，不经由礼部，旁人无权置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量再三，林远还是将此事亲口告诉给了宋青书。
“不错，陛下此举显然是经过思量的，起居舍人的身份，往后你初入宫闱也方便了许多。”
“但朝中还是有人不满吧。”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理会，陛下身边的近职，旁人无权插手，不过如此匆忙便要让你明日参加朝会，莫非陛下有何打算么？”
“大概只是想让我适应一下，说起来，朝中每一个大臣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下来吗？那也太麻烦了。
宋青书于是苦笑着摇摇头，无奈道：“你多半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好，陛下的目的只是方便随时传唤你商议对策而已，记录的事情，大概会另寻他人去做。”
“我人微言轻，大多时候都不怎么成熟，是陛下太高估我了。”
“不论你自己作何感想，但不得不承认的就是，你为大乾续上了一口气，如今朝堂派系林立，交错纵横，陛下驭下的手段虽说还算高明，但还是无法完全掌控朝廷。
而你的到来，便是一股清流，你不属于任何一支派系，清醒的游离在朝堂之中，不夹杂半点个人情感，完全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剖析一切，这也是陛下急需的，你无需妄自菲薄。”
宋青书轻捋胡须，沉吟良久后，继续道：“明日你便与老夫一并上朝吧，宫中规矩颇多，老夫慢慢给你讲解，对于朝堂中的派系，你也该有所了解才是。”
“无非就是党争而已，我无意站队。”
“这可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突然成了陛下身边的红人，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有人去巴结你，恭维你，该如何回应都需要慢慢学，任重而道远。
翌日清晨，皇宫外！
林远垂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再起身旁，不少臣子早就在此等候多少，三两成群窃窃私语，不时还会有目光向他投来，林远也懒得回应，自顾自的打瞌睡。
太早了，才刚刚辰时一刻，完全没睡好。
要不是因为惹不起女帝，林远绝对要耍起床气的。
看着身边儿精神矍铄的宋青书，林远有些羡慕，果然，岁数大了就是觉少。
“宫门要开了，你莫要再打瞌睡了，进去之后，应该会有陛下的侍女引你去偏殿，你第一次参加，会有人带着你，切记不要乱讲话，更不能睡着了，听见没？”
“我得洗把脸清醒清醒。”
“你就不会早点睡？”
“早睡和早起是两个概念，我的身体不适应在大清早起床。”
也多亏了汴京地处南方，冬天没那么冷，不然着实难熬。
一直候到宫门开启，林远进入皇宫内，一眼就见到了等待许久的漱玉，颠颠儿的迎了上去。
“漱玉姑娘，是陛下让你在此等我吗？”
“林大人，请随奴婢这边来。”
漱玉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从语气中听不出半点儿情绪，带着林远来到宣政殿偏殿。
“林大人，这位是周大人，亦是起居舍人，今日便由他带您参加朝会。”
“幸会幸会，在下林远，见过周舍人。”
林远闻言热切的拱了拱手，谁料对方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与漱玉道了声谢后，便冷淡的叫林远跟上。
身为起居舍人，他们自然是无权进入正殿中参与朝会的，只能躲在偏殿的屏风后记录，这无疑是给了林远摸鱼的机会。
在周舍人身后来到角落中站定，周舍人目光如炬，手中持笔，将书卷平铺在桌案上，舔笔以待。
待到女帝走入正殿，侍女宣布上朝时，周舍人便有所动作。
林远俯身偷瞄了一眼，奋笔疾书结果也只是写了年月日，不禁被逗笑。
不过好在周舍人并未察觉到林远的异常，朝中大臣与女帝的交流越来越多，书卷上也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相比之下，林远显然没有周舍人这么爱岗敬业，趁着他没注意，蜷缩在角落里，脑袋好似小鸡啄米似得不断打瞌睡。
一直到朝会即将结束，林远睡的正兴起，甚至隐隐传出了些许鼾声，隔着屏风，连朝中的大臣都有所察觉，彼此实现交错，却没弄清声音的来源。
好在周舍人及时发现，一脚将林远踢醒，这才没有闹出笑话。
周舍人目光阴冷，像是在警告林远，奈何林远压根懒得搭理他，眼角擒着泪花，睡眼惺忪的站起身，甚至还抻了个懒腰。
周舍人不解，如此懒散的人为何会成为舍人这个刚需勤快的官职，但处于职业素养，他还是没有发作，继续将朝中的对话一一记录下来，直到散朝，林远身前的本子仍不着半点水墨，干净的很。
见群臣都以此退去，林远也抱着小本儿，颠颠儿的走出偏殿。
由于朝中的大臣大多年岁已高，所以女帝在散朝后，都会准备一些早餐分发下去，林远后者脸皮也领了一份儿，蹲在角落里食指大动。
环顾一周，林远没见到宋青书，反而是瞥见了一脸铁青的周舍人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走来，林远本想无视，结果周舍人直接不由分说的抢走了他手中还热乎的鸡蛋，冷声道：“身为起居舍人，你怎敢在朝会上睡觉？”
林远被鸡蛋噎的不行，喝了一盏茶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淡淡道：“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