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女帝的话，林远不免有些晃神。
不忠于社稷，只忠于她一人，这番话无论如何，也不该从一介女帝口中说出。
似是察觉到林远的费解，女帝压低声音，从容开口：“朕有意在朝中设立一个游离于六部与中书省的司法部门，名义上检查百官，实则在暗中为朕扫清一些见不得光的障碍。”
“所以，陛下觉得我是合适的人选？”
“不错，你既不是出身五姓七望，亦没有什么背景，寒门出身，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朕给你足够的恩宠，你完全没有理由背弃，这也是朕选择你的原因。
当然，此事如今还在谋划当中，所以不必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准备，另外，对于部门内官员的挑选，朕也会与你共同商议，毕竟既要全权交给你，人选自然该你来挑选。”
“臣徨恐，陛下如此信任，臣只怕不能完成陛下的嘱托。”
这是何等的权利？名义上检查百官，暗地里做女帝的手套，为她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不就是东西厂么？”
林远腹诽了几句，见女帝不打算收回成命，只得轻叹口气，无奈道：“臣定当全力以赴，不姑负陛下的信任。”
“林远，你要明白，朕需要在朝中扶植出一股完全忠与朕的力量，去与赵国公分庭抗礼，你虽然年轻，在朝中的影响远不如赵国公，但朕既然选中你，自然会成为你坚实的后盾，你不要让朕失望。”
离开的路上，林远一路上都有些昏昏沉沉，脑子不太清醒。
好消息，被女帝看中了能力。
坏消息，被不由分说的推着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以预想的是，一旦这一部门成立，林远拍马上任，他在朝中就几乎不可能再有什么盟友，所有人对待他都如临大敌，生怕有什么黑料被林远挖出来。
但是别说
“这种孤臣的感觉还不错。”
丰安坊，林府！
关惜雪站在林远身后，指尖轻轻在其肩头揉捏。
林远则始终面无表情，似是在沉思。
女帝突如其来的委以重任，叫林远不得不深重。
通常来讲，白手套的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能被永远软禁都算是老喜丧，林远也不免有些担心，徜若有一天女帝不再需要自己为她背地里处理一些麻烦，自己又该如何博一条出路。
他在汴京的根基终究太薄弱，勉强算得上关系不错的，也就只有宋青书和姬澜，但他们两个人也全都依仗着女帝的看中和天家贵胄的身份，徜若有一天女帝要对自己不利，他们多半帮不上忙。
“不对，我还没上任就考虑出路，有点太杞人忧天了。”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女帝对自己流露出了不满的意思，再做准备也不迟。
思绪翻涌间，林远只感觉肩头传来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不由得蹙起眉，撇过头却恰好迎上了关惜雪幽怨的目光。
“你这是怎么了？”
“少爷每天回到家中就一言不发，天未亮便离开，临近天黑才回来，莫不是将这里当做驿站了。”
林远无视掉关惜雪言语中的酸意，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我本来可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谁叫陛下非要对我委以重任？你也知道，这人啊，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了。”
“少爷莫不是在戳奴婢的心窝子吗？”
关惜雪贝齿轻咬唇角，眼框微红，似乎是方才那番话让她回忆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
“你今天什么情况？你不对劲啊你。”
望着关惜雪略带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欲说还休的眸子，林远立马起身，一手捏住关惜雪的脸，用力揉捏一番，冷哼道：“少给我弄这一出，有事说事！”
“疼疼疼，少爷，奴婢知错了！”
眼见来软的不行，关惜雪索性也不装了，小声嘀咕道：“上次还说是一家人，结果这么久不理人家”
“又嘀咕什么呢？”
“奴，奴婢说，少爷心情不好，奴婢不知如何才能让少爷开心一些，愿献舞一曲，为少爷排忧解难。”
林远于是上下扫量一番，顿时也来了兴致。
“你能行？”
“王王婶娘说，奴婢的身段是她见过最好的女子，只是家中没有曲乐，或许会少一些滋味。”
“无妨，权当换一换心情。”
任由关惜雪将自己牵入后院，关惜雪魅眼微眯，将薄纱披在肩头，扭动着曼妙的腰身，虽没有伴奏，但勾人心魄的眉眼与腰身，还是叫林远挪不开眼睛。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又那么多人留恋于教坊和青楼当中。
这舞蹈，的确是不可不欣赏的一环，一颦一簇，媚眼如丝，难怪关惜雪明明极少出面，却还是成为了舞云阁的头牌清倌人，这身段儿，真不是吹出来的。
柔弱无骨的小蛮腰依附在林远身前，那甜腻的吐息吹在他的脸颊，林远半眯起眼，盯着关惜雪那双欲说还休的眸子，冷哼一声，反手一个脑瓜崩弹的关惜雪吃痛惊呼一声。
“长本事了，还敢勾引你家少爷了？”
“少爷喜欢吗？”
关惜雪半掩面庞，朝着林远递出一记妩媚至极的目光，勾的林远不免怔神。
“惜雪，你莫不是忘了，你家少爷如今还未及冠？”
关惜雪于是老脸一红，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也消散了大半，幽怨道：“那待到少爷及冠，奴婢可有机会吗？”
“再说吧，我还有未婚妻呢，你先尝鲜是小，叫我未婚妻知道，我可打不过她。”
“嘁，少爷刚才色眯眯的眼神可不是这般说的。”
“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这是人之常情，况且你跳的的确不错。”
不可否认，关惜雪这一舞将林远看的神魂颠倒，只是林远目前还没有接纳第二个女子的打算。
一直以来，他极力避免与关惜雪有什么太逾越的接触，也正是因为不希望关惜雪是为了所谓的恩情献身，徜若他日大仇得报之际，关惜雪想要离开，林远并不介意许她自由。
若太早留下了羁拌，日后走也不得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