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还算稳固,就算时间匆忙,也布置了简单的防御工事,诸如拒马阵,陷马坑等等,尚可。”
城郊,禁卫营地外!
赵青云单人单骑,绕着营地四处看了看。
很多时候,看一位将领水平如何,从营帐的结实程度就可窥一二。
有能力的将领,往往不只体现在战场之上,杀敌制胜的本领,后勤的水平同样重要。
否则就算战力再强,将士们睡不暖,吃不饱,军心涣散,两军对垒必败无疑。
尽管赵青云从未见识过林远的本事,但心中对其的评价颇为不错。
不多时,在营地附近巡逻的将士便察觉到赵青云这一不速之客,立马兵分两路,其中大部分将士冲上前来,将马匹团团包围,馀下的人则立马返回营地内将此事禀告给林远。
赵青云见状勾起唇角,暗笑了几声。
“来者何人,何故在此徘徊!速速报上名,否则和后果自负!”
“本官赵青云,时任幽州别驾,深夜来访,还请诸位通报。”
“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有官印在此,请转交。”
赵青云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官印,从容交给巡逻的将士,后者立马给身旁人使了个眼色,怀揣着官印匆匆离开。
不多时,那人去而复返,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信赖。
“赵别驾,林将军有请,您的马匹不可随行,我等会再次等侯照料,此外,还请您卸下武器。”
“明白。”
赵青云并未抗拒,将武器卸下后,跟随将士进入营地内。
他四处张望着,目光意义停留在那些士卒的脸上。
从他们的表情中,赵青云看不出半点幽怨,只有对战功的渴望,对军令的遵从。
还有营帐的排布,整齐罗列,分区简洁明了,完全没有出现排泄物随意丢弃的情况。
直至最后来到主帐,赵青云得以见到林远,借着昏黄的烛火,林远拈起笔不知在书写什么,押送赵青云的将士也不急于通报,就这么默默的等待着,直至林远停笔。
“将军,人带来了。”
“辛苦兄弟。”
“分内之事,属下告退!”
两位将士躬敬行礼,缓步退出主帐。
“所以,赵别驾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林远头也不太,自顾自的将笔墨吹干,细心的叠放好,保存在竹简当中。
“深夜突然来访,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本官林远,奉陛下之命率军北上剿匪,途径幽州城,见天色已晚故在此修整一夜,赵别驾大可放心。”
“初冬时节,连山里的蛇虫都藏匿了起来,更不必说那些个盗匪,林将军就不怕无功而返吗?”
“不怕,如果我大干的百姓能不再经受盗匪的劫掠摧残,就算本官卸下这将印又能如何呢?”
林远冷笑一声,将笔墨收起,追问道:“赵别驾从幽州城内赶来,只是为了说这些不咸不淡的废话吗?”
赵青云于是扯动嘴角,也回敬了一个笑容。
“下官此番前来,只是想瞻仰一下林将军的风采,我虽远在幽州,却也听闻林将军年仅十七岁便连中两元的壮举,今日得见,的确是少年英杰,不仅才华横溢,对军中事务也处理的妥帖,可谓治军严明。”
“恭维的话就免了,本官可不记得与你有什么交情,你到底想做什么?”
“下官说了,只是心有顾虑故而来拜访。”
林远蹙起眉头,显然并未理解赵青云言语中的深意,淡漠的收回目光。
“那么现在,赵别驾的顾虑可得到了缓解?”
“烟消云散,下官斗胆,还请将军入幽州城,我即刻命人准备晚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不必了,本官已经吃过晚饭,多谢赵别驾的美意。”
“林将军还是随我入城吧。”
此话一出,林远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赵别驾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下官身为幽州别驾,得知林将军北上剿匪,既途径幽州,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军中还有事情处理,赵别驾如果不急,就再等些时辰,不然先行回去也好。”
“无妨,下官有的是时间。”
“既如此,老冯,替我接待一下赵别驾。”
林远兀自起身,将大氅披在肩头,走出了营帐。
帐外,穆凝烟早已等侯多时,全副武装,甲胄齐全,只要林远一声令下,她会毫不尤豫的冲入营帐内,将赵青云就此斩杀,见林远平安无虞,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将军,我听巡逻的将士说过,这人的确是幽州的别驾么?”
“官印是真的,至于人是不是真的,就不清楚了。”
“深夜贸然来访,可知是何目的?”
林远摇摇头,无奈道:“说了一堆意义不明的废话,还邀请我入幽州城内。”
“将军不可,赵青云乃是赵国公的嫡系,关系匪浅,难保这赵青云是得了赵国公的授意欲对将军图谋不轨。”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赵青云欲赵国公的关系在军中可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参加过对西域诸国战争的府兵都清楚,他这么贸然前来,林远一时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将军,末将以为不妥,一旦进了幽州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可不防。”
“我试着套话,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这就更奇怪了,难保此人没有包藏祸心,将军若想入城,末将愿携亲卫一同前往。”
“如此也好。”
林远点点头,算是应下。
赵青云突然弄了这么一出,林远实在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杀了自己,他完全可以现在就动手,何故多此一举?
暗中埋伏的禁卫远在十里开外的背风坡下,就算驰援而来至少也要一个时辰,近万府兵对上三千禁卫,就算禁卫尽是精锐,寡不敌众也难逃一死。
林远实在想不出,索性不再去想,幽州城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走上一遭不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且去准备一下,稍后随我入城。”
“末将明白。”
穆凝烟拱手领命,旋即召集亲卫军整队。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