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侍郎,以你之见,林远所提议的对于官员制度的改革如何?”
“老臣以为不妨一试。”
宋青书放下摘抄出来的改革方向与主要内容,沉声道:“从此前林远呈上来的奏折不难看出,各地官府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腐败现象,其中官匪勾结的情况尤为明显。
吃空饷,收受贿赂等问题颇为严重,仅是并州一州,便搜查出赃银二百馀万,几乎是大干整年税收的一成,足以见得贪腐程度之重,此事不得不加以改革。
林远所提议的监察机构,倒也和此前陛下打算组建的执法部门暗鸦相符,此事不妨就交由林远来做,待到暗鸦成立后,朝中监察百官,下方到各个州府,监察地方官员。
只是如此一来,暗鸦所需的人员数量必定会倍增,培养起来颇为麻烦。”
“人手不是问题,朕只怕腐败的现象会扩散到监察机构内部。”
“这一点恐怕只能通过内部人员培训时来解决了,毕竟人性易变,谁都无法断言此事会不会发生。”
女帝颇为认可的点点头,转而将一份暗探呈来的情报徐徐展开。
只一瞬,女帝脸色陡然一沉。
似是察觉到了女帝的情绪,宋青书也面色凝重,谨慎询问道:“陛下,可是那馀孽有了下落?”
“暗探传来消息,疑似在幽州涿城追寻到了大皇子一脉馀孽的动向,朕就知道,赵国公果然在其中脱不了干系!”
女帝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段血腥的往事,为了皇储之争,作为胜利者的女帝宣判了大皇子一脉作为失败者的惩罚,所有女眷子嗣,还有忠于他的臣子,成为了皇储之争失败的牺牲品。
放眼大干历史,也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同室操戈,甚至落得鸡犬不留的下场,女帝也因为背负了许多骂名,昔年那些支持大皇子的官员也被迫认她为大干之主。
她本以为此事不会再有人提起,可偏偏,大皇子一脉竟留下了馀孽,如今更是与赵国公勾结在一起,其心可诛!
“传朕旨意,将此事秘密送去林远手中,让他自行决断。”
三日后,幽州城外!
林远远远望去,相距城池不过十里,他却不急于靠近。
他不知赵国公在幽州的影响有多大,如果只是涿城一地还好,但如果整个幽州都成了赵国公操持之物,那么从此刻开始往后的每一步,林远都必须格外小心。
“穆凝烟,你可知涿城是几级城池?”
“按理是四级,拥有还算坚固的城防,毕竟地处北方,靺鞨九部与突厥时常南下劫掠,加之涿城城郊有一处采石场,所以有重兵把守,人数不下两千人。
至于幽州城,则是一座六级大城,城高墙坚,用以抵抗北方异族的入侵。”
“六级大城,仅城内府兵便有五千人,还不算驻扎在此的军队,总计过万。”
林远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凝重。
如果这幽州城的兵力能够保持中立,林远不必担心后院着火自然最好。
怕只怕赵国公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整个幽州,届时一旦林远率兵前往涿城平叛,四面的城池都揭竿而起,率军来援助叛军,必败无疑。
偏偏造反这种事情林远有不能拿到明面上堂而皇之的聊,一时间叫他进退两难。
“将军,要入城吗?”
穆凝烟适时上前,策马来到林远身后。
“你对幽州刺史此人了解多少?”
“末将并不了解,只是听说,幽州的别驾曾跟随赵国公参与过平定西北的战事,关系匪浅,之所以坐上别驾职位,还是赵国公的举荐。”
“也就是说,幽州别驾属于赵国公的派系。”
这就麻烦了,手中五千府兵,又是赵国公一手培养,一旦林远发兵平叛,极有可能腹背受敌,林远料想的最坏的局面,果然还是发生了。
“今日时辰不早了,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明日继续北上,先绕开幽州城。”
幽州城,府衙!
快马自城外疾驰而来,径直闯入府衙,却无一人敢阻拦。
校场内,赵青云伫立风雪之中,漠然望着还在操练的府兵,那探子传来急报,匆匆来到赵青云身前。
“赵大人,城外十里处发现了军队驻扎的迹象,疑似是自汴京出发北上剿匪的队伍已抵达幽州城。”
“看清人数了吗?”
“风雪太大,小人不敢贸然靠近,但粗略估计不会超过三千人。”
“你且推下去,再探再报,这股兵力若是有所异样,立刻回来禀告。”
“明白。”
探子躬敬行礼,翻身骑上快马径直离开。
赵青云这才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庆幸,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总算来了。”
他转而望去,五千府兵整齐划一,哪怕顶着风雪也没有半句劳骚传出,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让兄弟们暂且歇息一下吧,来人备马,本官要出城。”
另一边,城郊营地内!
林远与穆凝烟在营地内巡视一周,确保营帐足以抵抗风雪后,这才回到主帐。
“这几日,军中可有将士反应棉衣不保温的情况?”
“不曾有过,将士们都很感谢将军,如果没有棉衣,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汴京不似幽州,地处中原,纵使冬天也没有这般冷,偶有风雪也是落地便消融,如此深厚的积雪,不仅行动不便,扎营生火也更为费力。
好在林远早早便派人将牛车换做犁车,用木轨替换车轮,才不会让粮草辎重深陷进积雪之中,粮草供应及时,才能叫将士们填饱肚子。
“通知伙夫,今天给将士们改善改善伙食,做些肉汤发下去,必须确保每个人的碗里都能分到两块肉,多吃些油脂才能保暖。”
“末将省得,将军您还是回营帐中去吧,免得染上风寒。”
“我无碍,再四处逛逛,确认无误后我才安心。”
气温直逼令下十五度,这仅仅只是初冬而已,林远实在担心还未来得及与叛军决战,禁卫就会因为愈发极端的天气出现大面积伤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