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宋老头,长本事了是吧!”
姬澜掐着小蛮腰,一把揪住宋青书引以为傲的胡髯,稍一用力,便疼的宋青书连连求饶。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快放开!老夫蓄了四十几年的胡子啊!”
“谁叫你和林远合起伙来欺负我?不收拾收拾你,真以为本宫好欺负!”
姬澜冷哼一声,转而望向林远,一双黑珍珠似得双眸上下扫量着,好似在查找林远的弱点。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的,殿下身为天家贵胄,我岂敢僭越。”
“你最好不敢!要不是看在你于幽州时受了不少伤,你看本宫收不收拾你!来人备车!本宫要回宫告状!”
姬澜放开宋青书的胡髯,后者心疼了好一会儿,待到姬澜彻底走远,才敢小声嘀咕了几句。
“如此泼辣的性子,也不知道日后谁能愿意做她的夫家,罢了罢了,不提她,你今日匆匆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林远这才想起正经事,连忙从怀中取出三十馀封密信,却不急着展开。
“这些书信,乃是此前刑部于大理寺从赵国公府中搜出来的,是这些年来,他与朝中一众大人沆瀣一气的平整,我稍稍看了一下,惨不忍睹。”
林远轻叹口气,随意抽出一封,继续道:“里通外敌,卖官鬻爵,抢占土地,侵占税收,此间恶性重重难以尽言,牵扯之广,波及各级官员上百人,朝中重臣几乎人人有份,宋大人,你说这叫我如何是好?”
“这竟有如此严重。”
“这本就是一块儿烫手山药,刑部和大理寺你推我搡,谁都不肯调查此事,恰逢我暗鸦卫成立,陛下索性大手一挥,将此事甩给了我,可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这名单上的人,哪一个我都惹不起啊。
牵扯了这么多人,要是一把全都撸下去,那感情好了,朝廷直接停摆,大把大把的事积压起来,陛下断然不会允许,可若是厚此薄彼,岂不是更难做?
这个重拿轻放,罚个几年俸禄,那个举轻若重,直接贬官流放千里,连一家子人都有个亲疏远近,何况是朝中的大臣们,陛下偏袒谁都不行,唉,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接下这个烂摊子,谁承想这赵国公一招失势,竟是拔起箩卜带出泥,没特么一个干净的。”
林远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愈发头疼。
“宋大人,此事您说我该怎么办?”
听着林远的劳骚,宋青书也感觉棘手不已,若是公事公办,该贬官的贬官,该杀头的杀头,就真应了林远那句话,偌大的朝廷,只怕是不剩下几人喽。
“唉此事老夫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要不你去写个折子送给陛下,看看陛下的意思?”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约么着,有这么几位应该是难逃一死了。”
说着,林远将几封密信送至宋青书面前。
“户部侍郎诸俊才,勾结赵国公将军械辎重卖给突厥,这是里通外敌,头等的杀头大罪,从他下手总归是错不了,还有这个,吏部一个小小的主事,竟然干起来贩卖人口的勾当,逼良为娼,亦难逃其咎。”
“既如此,便从这几人入手,其馀的先留中不发,问过陛下的意见后再处置便是。”
“唉,这可比我在幽州时麻烦的多,那是只需思考如何杀敌,如何守城,不象是现在,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一两句话里全是心思。
这不,我劝陛下将暗鸦卫的权利分出去一些,陛下就任命了这个叫正衡的,做指挥佥事,名义上是我的副手,帮助我处理事务,结果他倒是硬气的很,仗着自己五姓七望的背景,完全不给我面子。
今日我又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羞辱了他,杀鸡儆猴,指不定日后还要怎么在暗中给我穿小鞋,下绊子,麻烦,干脆我去上表陛下,罢了他的官算了。”
“陛下千金之口,说出的话岂能就这么算了,既是你自找的,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况且陛下早有心思欲打压五姓七望,这些个门阀大族,你若是能将此事办好,又是大功一件,就莫要劳骚了。”
林远点点头算是应下,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宋大人,你说这大堆烂摊子,会不会牵扯到您啊?”
“去去去,莫要拿老夫寻开心,老夫为官多年,自认为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断不可能参与到这等腌臜事情中去,你若真发现了老夫的罪名,只感按律处置,一视同仁即可。”
“您看,又恼了不是,小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时间还早,我就不叼扰了,趁着宵禁前,我还得回宫一趟,就劳烦宋大人的车夫送我走一遭了。”
既然已经有了思路,林远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板上钉钉的证据摆在眼前,不怕这群王八蛋死不认帐。
乘坐马车返回皇宫,门前的守军显然没想到林远会去而复返,在问清缘由后,准许通行。
待到林远抵达暗鸦卫之时,却发现周全仍未离开,就在俯身在桌案前写写画画,林远凑上前去,这才发现,周全原是写了家书一封,他便匆忙收回了视线。
“周全,你怎的未出宫去?”
闻此声音,周全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苦笑道:“下官不敢欺瞒大人,是前几日惹恼了家妻,故而不敢回家,说起来,大人您怎的回来了?”
“哈哈哈,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妻管严,罢了,正好你在此地,我有件事要安排你去办。”
“大人有何吩咐?”
林远顺势坐下,指尖轻叩桌案,思量片刻后,吩咐道:“你即刻带人去将户部侍郎诸俊才抓捕,关入暗鸦卫监牢之中,我亲自去审。
对了,若你途中见到穆镇抚使,叫她来见我,我就在五层候着。”
“户部侍郎下官明白了,只是万一那户部侍郎拒不从捕”
“那就打!你以为暗鸦卫腰间的刀是作甚的?花架子做摆设?”
“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