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鸦卫办案,无关人员速退,违令者,斩!”
“直接斩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啧,这就是个口号,哪能真就抽刀子砍人啊,你不这么说,抓人的时候搞得跟特么菜市场似得,七嘴八舌一群人围观,那能行么?”
“原来如此下官省得了,多谢林大人提点。”周全拱拱手,一副受教的姿态。
林远于是摆了摆手,催促道:“知道了就快去吧,务必将诸俊才带回来。”
户部侍郎,从四品的官职,地位不上不下,对于林远而言确实最好的突破口。
若是一直拖延此事,难免会让人心生轻慢,认为这所谓的暗鸦,也不过是刑部与大理寺之流,名义上监察百官,实则也是看人下菜碟。
如此杀鸡儆猴,也能叫那些个包藏祸心,贪赃枉法之人稍稍收敛,这也是林远与姬傲霜的初心。
但这场抓捕行动所花费的时间,还是比林远预想的要就得多,一直等了两个多时辰,林远昏昏欲睡之际,周全才带人去而复返,而且看上去极为狼狈。
“你这什么情况,怎么搞的灰头土脸的,我让你去带的人呢?”
周全一听,一股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吭哧瘪肚了半天,这才幽怨道:“我去了,带了十几个兄弟,结果连户部侍郎的面都没瞧见就被诸俊才的家眷赶了出来,他说我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还没资格见他,我又不敢真的闹出人命,只好回来了。”
闻此一言,林远老脸一黑,无奈道:“你真是给咱们暗鸦卫的脸都丢干净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气势要凶么?你倒是动刀子啊!
诶呀算了算了,我亲自走一趟,他妈的,欺负我的人,这王八蛋我非弄死他不可!”
暗鸦卫的首次亮相就搞得这般灰头土脸,林远心中别提多恼了。
这若是叫人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办事儿?
念至此,林远直接大手一挥,带上近百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宫,镇守宫门的卫兵见状,还以为林远意图谋反,好一番解释才不情不愿的放行。
一路上,林远好几次被巡街的武侯拦下,林远只得一再表明身份,才获准许。
在周全的带领下,林远单人单骑走在最前方,终是抵达了户部侍郎诸俊才的府门前。
“把门踹开。”
林远一个眼神,两侧的暗鸦卫立马冲上前去,一人一脚便将紧闭的府门生生踹开,连门闩都断成两截!
“抓人!谁敢拒不不从,直接杀了。”
近百人几乎一拥而上,将整个庭院都挤满,此前还嚣张跋扈的家奴如今各个寒蝉若禁,跪坐在地上抖个不停。
至于正主诸俊才,眼见事情闹大,也终于肯露面,披着一件薄衫匆匆从后院中走出。
“住手,该死,都给本官住手!本官乃是户部侍郎,本官要去陛下面前告御状!”
眼看着暗鸦卫的打砸仍未停止,哀嚎声此起彼伏,后院的家眷也被惊扰,一个个叫苦连天,诸俊才终于是注意到稳坐钓鱼台的林远,脸色陡然一沉。
“林指挥使这是何故!深夜派人来打砸我的府邸,就不怕明日陛下责罚吗!”
“明日?你他妈还有明日吗!勾结赵国公贩卖军械辎重,里通外敌,这是杀头的大罪啊,我派人来请,诸大人倒养了一群好家奴,连我的人都敢打,谁给你的狗胆!”
“你你这是构陷!本官从未做过此事!”
诸俊才眼神中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林指挥使,现在让你的人停手!本官还可既往不咎,否则明日闹到陛下面前,本官定要你好看!”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我马上就让你明白明白,你现在的强硬又多么可笑,带走!”
林远一声令下,暗鸦卫一拥而上瞬间将诸俊才制服,于是他策马走出诸俊才府邸,馀光瞥见附近不少府邸紧闭的大门都暗中开了一条缝隙。
“我此前教你的话,正好现在能派上用场。”
林远拍了拍周全的肩头,旋即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声暴喝。
“暗鸦卫办案,无关者速退,违令者,斩!”
林远气息浑厚,经由战场上磨砺,一身的煞气更是渗人,只一句话便叫那些个暗中偷窥的人忙不迭将府门紧闭,再不敢露头。
“怎么样,学会了么?”
“学,学会了林大人。”
周全眼眸如炬,显然对林远的霸气侧漏很是瞻仰,在联想到自己方才那股子憋屈的样子,顿时老脸一红。
“行了,将人带回去,先关押在监牢里,等我补个觉,明日再审。”
“林大人,就任由他这么吵闹?”
“放心,等白纸黑字的罪名拍在他面前他就安静了,至于现在,趁着有力气就再闹一闹吧,往后便没这个机会了。”
夜已深,林远现在回家也有所不妥,再加之方才在常德坊里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索性直接回了皇宫,打算就在暗鸦卫楼阁好好歇息一夜。
待到林远返回,穆凝烟也已等侯多时,林远仔细想了想,干脆命穆凝烟带人去将吏部的主事也一并抓回来。
不过这一次倒是顺利很多,穆凝烟本就是行伍出身,加之主事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官,禁不起吓唬,轻而易举便将人带了回来。
但,一晚连抓两人的事情,还是不由自主的在朝堂上载开,以至于翌日朝会上,群臣对林远口诛笔伐,痛斥其多么多么抿灭人性,丧尽天良云云,简直要将林远描绘成十恶不赦之人。
但有趣的事,在林远呈上有关诸俊才和吏部主事的罪名后,先前指责的话语一瞬间便消失不见,群臣都寒蝉若禁,再不敢多言,生怕林远的手中也掌握着他们的罪证。
当天下朝,林远还未走出宫门,就被一众大臣拦下,夸赞之言不绝于耳,先前的穷追猛打,哀求痛斥摇身一变,成了恭维与奉承。
林远冷眼瞧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朝臣,心中只感觉可笑。
如此有默契的虚伪,着实叫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