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最后还是没能听见许丽雅甜甜的唤自己一声夫君,龇牙咧嘴的扶着腰走出了房间。
“疼死了,下手这么狠”
林远揉了揉腰间的软肉,馀光瞥见在院子里整齐码放的豆腐,会心一笑。
自己走后,大嫂的确将家里操持的很好,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都比曾经好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林远其实能理解自家老爹的心情,尤其是古人,最注重的就是落叶归根,没有太多愿意背井离乡,去往别处讨生活的人。
想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准备,任重而道远。
“小四,怎的不在屋里歇息?”
适时,林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远转身望去,笑道:“出来透透气。”
“小四,你跟三哥讲讲,你去幽州的时候,带了多少将士啊?”
“八千多人吧,不过算上幽州本地的府兵,肯定一万不止。”
“这么多人都归你管啊!真好,想想都威风。”
林河有些艳羡的咂咂嘴,突然话锋一转,笑道:“小四,你能不能帮三哥一个忙啊,三哥也想参军入伍,但是爹和大嫂一直不同意,你帮我劝一劝他们。”
“怎的突然要参军呢?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自从家里多了进项之后,顿顿荤腥吃的人都发胖,就是吧”
林河咂咂嘴,支支吾吾半天,这才轻叹口气。
“你二哥也快成亲了,现在就在豆腐铺子里帮衬着,日子虽说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
“参军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三哥,那是会掉脑袋的,我在幽州带去了八千人,你知道活着回来的有多少吗?不过三十几号人,馀下的全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算上幽州当地的府兵,那可是一万多条人命。
的确,陛下给每一个战死的将士都发放了抚恤金,可人都死了,给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一旦上了战场,便是身不由己。”
“我省得,但我还是”
林河紧咬牙关,重重叹了口气。
“三哥还是想试一试。”
林远拍了拍林河的肩膀,劝说道:“你若实在觉得待在家里无趣,就跟我回汴京,我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留在我身边,爹也能放心一些。”
“那不行,我有手有脚,正当年轻,虽然比不得你聪明,但也没沦落到要靠自家弟弟接济的地步,我就是想试一试,大哥一直劝我成个家,有个人拴着,就能收收心思。
可我就是不想成家,我想去参军,在战场上杀敌,给自己搏一条未来出来。”
望着林河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林远这才惊觉,三哥林河其实只比自己年长一岁,正是少年热血时。
“非要如此吗?等真去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死生都只能听天命。”
“我想试一试,总不能让自己弟弟养一辈子吧?传出去叫人笑话,你帮一帮三哥,好好劝劝爹,让我留在这儿干嘛,卖一辈子豆腐,杀一辈子猪吗,我不想如此。”
“行,我答应你。”
林远完全能理解林河的心情,少年胸中那颗不甘沉寂,躁动不已的心,不是三言两语几句劝说便能平息的。
与其将林河强行留在这里,倒不如让他试一试,成与否,都非要亲身经历一番不可,容不得旁人置喙。
“我在军中还算有几分薄面,徐老国公张将军如今还在北疆与突厥交战,此战过后,还要回到西域戍边,倒是我就将你送去张老公爷身边,是出人头地还是碌碌无为,就全靠你自己了三哥,我也帮不得你。”
“这点你放心,你三哥绝对不是孬种,只是这样不会让你为难吧?”
一听到能够前往西域,林河眼睛都在放光,林远见状不禁失声哑笑。
“放心吧,没什么为不为难的,我是将你送过去参军,又不是将你送过去享福,只要你有本事,在张老公爷麾下,少不了立功的机会,可一旦去了西域,谁都帮不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如今北方突厥势微,经此一役后,等闲三五年里都难以恢复元气,还能捞到军功的地方,也只有西域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诸国,但机遇同样也意味着危险。
“我明白,我明白自己的斤两,不会逞强的,小四,谢谢你啊。”
“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其实我也想好了,如果你能在西域站稳脚跟的话,也算是一条退路,我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封做了侯爷,往后的三五十年里,迟早有升无可升的那天,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退路。”
后面的话,林远没有明说,毕竟以现在的林河,未必能够领会,林远也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只当这是他的多虑。
“行了,我回屋了,回头找个机会,我会做咱爹的思想工作的。”
“那就成。”
林远挣扎起身,与林河并肩返回,林远一眼就注意到了正在窃窃私语,时不时朝着自己投来目光的二女,不免满头雾水。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远凑上前,还不等坐下,便被许丽雅连连推开。
“去去去,我们女孩子说小话,你听什么?”
“你俩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没有,奴家怎敢在背后嚼侯爷的舌根子,侯爷多心啦。”
“哼,我还不了解你?丽雅,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听,莫要让惜雪带坏了。”
关惜雪闻言愤愤的锤了林远一拳,幽怨道:“什么叫让奴家带坏了?奴家明明很善解人意的好不好。”
“别这么说自己,往后都是姐妹,奴家什么不好听。”
许丽雅轻推了推关惜雪,笑道:“在外面,林远是大官,是侯爷,等回了家他敢威风?收拾不死他!”
“往后还要靠姐姐多护着我,否则侯爷净欺负人。”
望着形成同一阵线的二女,林远满头黑线。
真要是一并娶过门,往后这日子还能安生么?
“怎的,你这是反悔了,不肯娶了?”
“不不不,那自然不失,有您两位如此貌美如花的婆娘,是我的荣幸才对。”
“哼,这还差不多。”